下桌子："張浩你什么意思？大家同學十年，你叫人來就為了當面寒磣人？"
"哎，芳芳你別急嘛。"張浩笑了笑，攤開手，"我這不是好心嗎？一諾現(xiàn)在沒工作，我給她提供一個機會，多好的事。你要是覺得保潔委屈了，倉庫理貨也行，不過那個累一點，一諾你能受得了嗎？"
他低頭看了一眼陳一諾的手。
"看你這小細胳膊，還是保潔吧，輕快。"
又是一陣笑。
陳一諾沒有去碰那張名片。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來。
"謝謝**好意。我先考慮考慮。"
她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任何情緒。
劉芳急了，扯了一下她的袖子，壓低聲音："你考慮什么考慮？你不說話我替你說。"
陳一諾拍了拍她的手背："沒事。"
張浩盯著陳一諾看了兩秒，忽然笑了一聲，回到主位坐下，跟旁邊的趙薇薇耳語了幾句。
趙薇薇聽完捂著嘴笑了一下，目光掃過陳一諾那件灰色短袖，眼睛里的意思比嘴上說出來的還難聽。
李婷坐在圓桌的另一邊，低著頭戳手機，沒有笑，也沒有說話。
菜開始一道一道地上了。
鮑魚、龍蝦、和牛。張浩點菜的風格跟他說話一樣，恨不得把最貴的幾個字貼在臉上。
每上一道菜，他都要報一遍價。
"這個**龍蝦，一只一千二。"
"這個雪花牛肉，兩斤，八百塊一斤。"
"這瓶紅酒，兩千六，我專門從市里帶回來的。"
周強配合得很到位，每報一個價就發(fā)出一聲"嚯"。
馬超更夸張，掏出手機拍照發(fā)朋友圈，嘴里念著："張哥這個排面，絕了。"
劉芳小聲跟陳一諾說："這人真是瘋了。一頓飯夠我店里一個月房租了。"
陳一諾沒說話，夾了一筷子青菜。
酒過三巡，氣氛熱了起來。張浩端著酒杯挨個敬酒，到了陳一諾面前，她舉起白開水杯。
"一諾，同學聚會你喝白開水？好歹意思一下。"張浩皺眉。
"我不喝酒。"
"不喝酒也得意思意思，大家在這兒喝著幾千塊的紅酒，就你一杯白水，你讓請客的人面子往哪兒擱？"
趙薇薇插了一句："算了算了，人家喝不起可能也不好意思喝。"
這句話說得包廂里安靜了一瞬。
劉芳騰地站了起來："趙薇薇你說誰喝不起？"
"我也沒指名道姓啊。"趙薇薇靠在椅背上，慢條斯理地攪著杯子里的紅酒，"芳芳，你急什么。"
張浩擺了擺手："行了行了，都別吵，今天高興。來，換個話題。說說大家這些年的情況吧。周強，你先來。"
周強推了推眼鏡："我在市里一個律師事務所做助理，一年十來萬吧，不多。"
"十來萬在咱們縣可以了。"張浩點點頭，"馬超呢？"
"我那個手機店，一年差不多也有二三十萬。"馬超拍著**，"多虧張哥照顧。"
一個一個說過去。有在縣里當老師的，有在鎮(zhèn)上開超市的，有跟家里人做生意的。收入從幾萬到幾十萬不等，每個人說完，張浩都會點評兩句。
輪到劉芳的時候，她哼了一聲："我開了個服裝店，掙點小錢，糊口。"
張浩沒有點評，笑了笑就跳過去了。
"一諾呢？"
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到陳一諾身上。
"我剛才說了，在北京的公司倒了，回來了。"
"就這些？"張浩歪了下頭，"你在北京待了十年，就這些？"
陳一諾放下筷子："就這些。"
"十年啊。"張浩感嘆了一聲，環(huán)顧四周，"你說，咱們同學里就屬一諾高考考得最好，當年全校第三，考到北京去的。結果呢，混了十年回來還不如咱們在縣城的。你們說，讀書到底有什么用？"
幾個人附和著笑。
馬超接了一句："讀書沒用，***才有用。你看張哥，當年成績倒數(shù)的，現(xiàn)在年薪幾十萬。"
"這能比嗎？"張浩嘴上謙虛，臉上的表情把得意寫滿了，"我這叫命好，跟對了老板。你們知道德發(fā)集團的王總吧？咱們全縣首富。我跟他關系不一般。"
他壓低聲音，但音量確保包廂里每個人都聽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