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guān)上。
許妍的聲音被隔在門外。
宋師傅看了我一眼。
“照溪，你別硬來。”
“我只要記錄。”
他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打開了老電腦。
電腦啟動很慢。
風(fēng)扇轉(zhuǎn)起來，里面積了灰，聲音發(fā)悶。
我站在他身后，看著**一行行記錄彈出來。
22 點 42 分。
修復(fù)室門禁開啟。
刷卡人：許妍。
權(quán)限來源：臨時授權(quán)。
授權(quán)人：顧明森。
22 點 45 分。
恒溫柜三層開啟。
授權(quán)人：顧明森。
23 點 02 分。
**刪除記錄失敗。
操作賬號：**s_01。
宋師傅的手停在鼠標上。
他把老花鏡往下推了推。
“刪除記錄失??？”
“系統(tǒng)自動留痕?！?br>“你怎么知道？”
我從包里拿出一個小型溫濕度記錄儀。
只有拇指大小。
十五塊九一個，網(wǎng)上買的。
十六個月里，我在修復(fù)室放了五個。
一個貼在恒溫柜背面。
一個夾在第三層托盤底部。
一個塞在水培缸后方的電線盒里。
剩下兩個，一個在庫房門內(nèi)側(cè)，一個在我自己的工具箱。
宋師傅看著那個小東西，半天沒說話。
“你防誰呢？”
“防停電?！?br>我把記錄儀接上電腦。
曲線彈出來。
22 點 44 分到 23 點 08 分，恒溫柜內(nèi)濕度異常波動三次。
第三次持續(xù)最長。
十五分三十七秒。
剛好覆蓋許妍從拿出安瓿到拍完視頻那段時間。
門外有人敲門。
許妍的聲音從門縫里鉆進來。
“沈照溪，顧老師叫你過去?！?br>宋師傅看了我一眼。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這記錄，我沒看見。”
“我知道。”
他把**記錄導(dǎo)出到 U 盤。
文件名自動生成。
access_0418_2242。
我把 U 盤收進內(nèi)袋。
門打開。
許妍站在門口，臉上的笑少了點。
“查完了？”
“嗯。”
“查出什么？”
“查出你不是自己進去的。”
她嘴角僵了一下。
很快又恢復(fù)。
“顧老師讓你馬上去辦公室。”
我點頭。
“正好?！?br>走到樓梯口時，手機震動。
陸淮發(fā)來消息。
“照溪，別鬧了?！?br>“顧老師已經(jīng)很生氣。”
我盯著那兩行字。
陸淮是我的未婚夫。
也是館里安保系統(tǒng)外包公司的項目經(jīng)理。
三個月前，他還站在我出租屋樓下，抱著一束小雛菊，跟我說：
“你以后只管做你喜歡的修復(fù)，外面的事我擋?！?br>現(xiàn)在，他讓我別鬧。
我把手機鎖屏。
許妍站在我身后。
“我哥說了，你現(xiàn)在認錯還來得及?！?br>我回頭看她。
“你哥知道你倒的是什么嗎？”
她嗤了一聲。
“不就是壁畫上洗下來的臟水？”
我沒再說話。
顧明森的辦公室在三樓盡頭。
燈亮著。
門沒關(guān)嚴。
我推門進去時，顧明森正坐在辦公桌后面。
陸淮站在窗邊，手里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看見我，他把煙塞回?zé)熀小?br>“照溪。”
他的聲音很輕。
像是在哄我。
我沒有看他。
顧明森把一張紙推到桌邊。
“簽了。”
紙上寫著情況說明。
第一行就是我的名字。
后面跟著一句：
本人因留樣管理不當(dāng)，導(dǎo)致評審材料缺失。
再往下看。
暫停本次館級修復(fù)師評審。
取消年度優(yōu)秀項目申報。
由許妍補充提交材料，參與后續(xù)評審。
我抬頭。
“她毀了我的留樣。”
顧明森摘下眼鏡。
“為什么她能毀？”
辦公室里靜了一下。
陸淮皺眉。
“照溪，先把眼前事情解決?！?br>我看著他。
“怎么解決？”
他避開我的視線。
“顧老師說，你先簽說明，評審可以延期?！?br>“延期多久？”
沒人回答。
我低頭看那張紙。
簽名欄空著。
筆已經(jīng)放好。
黑色水筆。
顧明森語氣不重，卻很冷。
“沈照溪，文物修復(fù)不是你一個人的事?！?br>“明天省里專家、贊助方、館領(lǐng)導(dǎo)都會到?！?br>“你把事情鬧大，對誰都不好。”
我看向他身后的文件柜。
柜門沒關(guān)嚴。
里面壓著一摞項目文件。
封面上印著“盛元文旅古壁畫修復(fù)公益項目”。
右下角有金額。
八百六十萬。
顧明森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