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燕。方總讓我跟你談談。"
"談什么？"
"你的家庭情況已經嚴重影響到了公司的正常秩序。方總的意思是，建議你先休幾天假，把家里的事處理好。"
"吳總監(jiān)，我的工作沒有任何問題。"
"工作沒問題，但你的前婆婆已經連續(xù)兩天來公司鬧事了。今天還帶了家屬。樓下好幾個同事都在議論，這個影響已經產生了。"
我沉默了幾秒。
"如果我不休假呢？"
電話那頭也沉默了幾秒。
"蘇總監(jiān)，我是好意。下周四就是亞太區(qū)的媒體開放日，方總的壓力也很大。你自己考慮一下。"
她掛了電話。
我放下聽筒。
辦公桌對面的玻璃墻外面，我能看見走廊里來來往往的同事。
有兩個人經過我的辦公室時加快了腳步，像是怕跟我有目光接觸。
林小禾推門進來。
"蘇總，樓下王老太她們走了。走之前在大堂跟好幾個同事合了影，說明天還來。"
我點了一下頭。
"還有一件事。"林小禾猶豫了一下，"剛才我下樓去送文件，經過茶水間的時候聽到兩個市場部的人在聊天。一個說您可能要被停職，另一個說趙總監(jiān)已經在接手東南亞項目的對接工作了。"
"誰說的？"
"我沒看清人。但聲音我認識一個，好像是市場部的小鐘。上個月您不是還幫她改了一個方案，幫她在客戶面前過了關嗎？"
幫她改了方案。
幫她過了關。
現在在茶水間里議論我要被停職。
我把桌上的筆帽擰緊，又擰開。
"小禾，下午三點的那個確認，對方回復了嗎？"
"回復了。說沒有問題，隨時可以。"
"好。告訴對方，時間不變。"
林小禾點頭出去了。
下午四點，我在樓下咖啡廳等人的時候，接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
"蘇總監(jiān)你好，我是周麗，今天跟著阿姨去你們公司的。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這件事，但我覺得你應該知道。今天是你**讓阿姨去的，他昨晚打電話給阿姨，說的原話是你多叫幾個人去，鬧得越大她越怕，越怕就越會出錢。我不想摻和你們家的事，但我看著你在那么多人面前站著，一句話都不說的樣子，我心里過不去。"
我把短信讀了兩遍。
然后存進了手機的備忘錄里。
這是第三年里，第一個替我說話的王家人。
王桂蘭走后的第二天，王志遠來了。
不是來公司。
他直接找上了我家門。
下班回到小區(qū)的時候，他就蹲在單元樓下面抽煙。
看見我的車停下來，他站起來，把煙頭踩滅，露出一個討好的笑。
"晚晴，好久不見了。"
他瘦了很多。襯衫領子空蕩蕩的，下巴上有青茬沒刮干凈。但那雙眼睛還是那樣，帶著一種溫潤的委屈感，好像全世界都對不起他。
"你來干什么？"
"來道歉的。我媽去公司鬧的事，我真不知道。你也知道她那個脾氣，我攔不住。"
昨天的短信還存在我的手機里。
"你**讓阿姨去的。"
"說的原話是你多叫幾個人去，鬧得越大她越怕。"
我看著他臉上那個真誠的、歉疚的表情，忽然覺得可笑。
十年了，他撒謊的表情從來沒有變過。
"道歉完了？走吧。"
"晚晴。"他跨前一步，"我知道你恨我。我對不起你。但我真的走投無路了。"
他的聲音開始發(fā)抖。
"一百二十萬。追債的人天天堵著我。上個月把我車砸了，上上個月在我單位門口等了三天。我已經丟了工作了。"
"我沒有能力幫你。"
"你有！"他的聲音突然拔高，"你一個亞太區(qū)總監(jiān)，年薪多少？一百二十萬對你來說，不就是一年的工資嗎？"
"那是你的債。你賭出來的。"
"你能眼看著念念的親爸被人打斷腿？"
他搬出了女兒。
念念是我的命門。他知道。
"念念現在在哪兒？"他換了一個柔和的語氣，"她今年該上二年級了吧？我都三年沒見過她了。"
"你簽了放棄撫養(yǎng)權的協議。"
"那是你逼我簽的！你說簽了就幫我還債，結果呢？我簽了，你一分沒給！"
我盯著他的臉。
他又在篡改事實。
三年前離婚的時候，他主動提出放棄撫養(yǎng)權，條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