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干放到她碗里："就上周三晚上，你半夜把我推醒，說客廳有人走動。我起來看了一圈，什么都沒有。當時你自己也說可能是做夢了。"
紀南歌記得那個晚上。她確實聽到了動靜，推醒了陳默。陳默出去轉(zhuǎn)了一圈回來說沒有，她當時迷迷糊糊就又睡了。
可現(xiàn)在想想，那天晚上她也吃了那個白色藥片。
"我沒說我聽到不存在的聲音。我說的是客廳有響動。"
"對，有響動，然后什么都沒有。"陳默喝了一口粥，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預報，"這就是我說的壓力反應。南歌，我天天跟這類癥狀打交道，你的情況我一眼就能看出來。你不要諱疾忌醫(yī)。"
紀南歌沒有接話，低頭把粥喝完了。出門前，她路過鞋柜的時候，注意到陳默的運動鞋鞋底有一層薄薄的濕泥。
今天沒有下雨。昨天也沒有。
上午十點的課間，紀南歌靠在文學院走廊的窗臺上翻手機。同事林薇端著保溫杯走過來，在她旁邊站定。
"你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可以演熊貓了。昨晚又沒睡好？"
"保姆又走了。"
林薇杯蓋擰到一半停住了："第幾個了？"
"第三個。"
"兩個月三個保姆。"林薇靠在窗臺上，擰緊杯蓋，"你家鬧鬼??？"
紀南歌沒說話。
林薇偏頭看了她一會兒："紀南歌，你最近不對勁。瘦了一圈不說，上課的時候走神，昨天教研會你全程沒發(fā)過一次言。你跟陳默之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沒有。他很好。"紀南歌把手機鎖屏放進口袋，"就是我最近睡眠不太好。"
"你睡眠不好他一個心理醫(yī)生還治不了你？他天天上節(jié)目教別人怎么調(diào)節(jié)情緒，自己老婆失眠都解決不了？"
紀南歌笑了一下，沒接這個話。上課鈴響了，她拿起教案往教室走。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是陳默的母親發(fā)來的微信語音。
"南歌啊，陳默跟我說了你最近的情況，媽很擔心你。你要是覺得壓力大，就跟學校請幾天假，好好休息。陳默這孩子忙歸忙，心里最惦記的還是你。他昨晚打電話跟我說了半個多小時，全是在說你的身體。你嫁了個好老公，別辜負了人家。"
紀南歌把手機放進兜里，站在樓梯口，手指無意識地捏住了教案的邊角。
陳默已經(jīng)把"她不太正常"這個說法，講給**媽聽了。
而她渾然不知這件事是什么時候開始的。
下午沒有課。紀南歌開車回家，從**走到電梯的這段路上，她遇到了物業(yè)前臺的小孫。小孫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平時見了她都笑嘻嘻的，今天卻有點躲閃，打完招呼就低頭看電腦。
紀南歌停下腳步："小孫，我上個月報修的那個門禁問題處理了嗎？"
"處理了處理了，紀老師。"小孫頭也不抬，"對了紀老師，你們家陳醫(yī)生上周來前臺調(diào)過監(jiān)控錄像，說是家里丟了東西。我們配合調(diào)了監(jiān)控錄像，沒查到什么異常。"
"他調(diào)監(jiān)控？調(diào)的哪里的？"
"就你們那層樓道的，還有電梯里的。"小孫說完好像意識到自己說多了，趕緊補了一句，"可能就是順便看看吧，陳醫(yī)生人很好的。"
紀南歌上了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一瞬間，她才意識到一件事。家里什么東西都沒丟過，她從來沒跟陳默說過丟東西，陳默也從來沒跟她提過調(diào)監(jiān)控這件事。
他為什么要看樓道和電梯的監(jiān)控？
是在看誰進出這個家。
還是在看她幾點出門，幾點回來。
晚上九點半，紀南歌坐在客廳沙發(fā)上批改學生論文。陳默在書房里開著門，電腦屏幕的藍光映在他側(cè)臉上，他戴著耳機，偶爾對著麥克風說幾句話。
紀南歌聽不清內(nèi)容，但能看到他嘴唇翕動的頻率。不像是開會的節(jié)奏，倒像是在講課，或者在解說什么。
十點鐘她收好論文準備去洗澡。路過書房門口時，陳默恰好摘下耳機。
"南歌，藥吃了嗎？"
"還沒。"
"別忘了。你這兩天睡眠剛有點起色，別斷了。我放在你床頭柜了。"
紀南歌點了點頭，走進浴室關上門。
洗澡的時候，她一直盯著浴室天花板的角落。上面有一個煙霧報警器，白色的圓形塑料殼，跟所有家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