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醉醺醺的樣子，心想，你拿什么換？你信用卡欠了四十多萬，月薪根本不夠還利息的。
但我沒說。
"多少錢？"
"總價四百多萬。"他打了個嗝，"不貴。"
四百多萬，不貴。
這句話從一個負債四十萬的人嘴里說出來，我后脊梁一陣發(fā)涼。
他是打算用什么錢買？
方悅那一千萬的保險理賠款，按他那張紙條上的分配，還剩五百多萬存著。
拿一條人命換來的錢，去全款買豪宅。
我給他蓋了條毯子，關掉客廳的燈，回了臥室。
手機上，我編輯了一條短信，發(fā)給名片上的那個號碼：
"魯偉你好，我是方蕓介紹的。我住在陳昊家里，樓梯下面那個封死的房間，我可以幫你弄到物證。見面聊。"
發(fā)完之后我刪掉了通話記錄和短信。
不是我膽大。
是我不刪不行。
如果方蕓說的是真的，如果那個房間里藏著的就是我想的那個答案。
那我住的這棟房子，就不是一個家。
是一座墳。

魯偉約在城東一個面館見面。
四十出頭，寸頭，穿一件深灰色夾克，坐在最里面的角落。
我進去的時候他已經在了。面前擺著一碗面，筷子沒動。
"趙敏？"
"嗯。"我坐下來。
他打量了我?guī)酌耄?方蕓跟我說過你了。你在陳昊家發(fā)現(xiàn)了保單復印件和那面封死的墻。"
"對。"
"那面墻我早就注意到了。"他從夾克內袋里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推過來。
我打開，里面是幾張照片。
第一張，是這棟房子的外景。拍攝角度是從對面樓的高處往下，能看到樓梯間窗戶的位置。
第二張，是樓梯間窗戶的特寫。窗戶玻璃的右下角有一道水漬，從窗框一直往下延伸。
第三張，是一**材購買記錄的截圖。購買人：陳昊。購買內容：紅磚兩百塊，水泥四袋，砂漿兩袋。購買時間：兩年前七月。
方悅失聯(lián)的下個月。
"他買了磚頭水泥。"我說。
"在建材市場買的，付的現(xiàn)金，但那個店有監(jiān)控。"魯偉說，"我花了三個月才從店老板那里拿到這張收據的翻拍。"
"這就是你說的線索？"
"一部分。"他又掏出一張紙，"這是方悅那份保單的受益人變更記錄。變更日期是方悅失聯(lián)前一個月，變更方式是線下柜面**，簽名是方悅本人。"
"簽名是本人的？"
"筆跡鑒定沒法做，因為保險公司只留了掃描件，原件說找不到了。但我找到了當天柜面的監(jiān)控截圖。"
他翻出手機，給我看了一段畫質很差的截圖。
畫面里有兩個人站在柜臺前。一個女的，長發(fā)，看不清臉。旁邊站著的，是陳昊。
"這個女的是方悅？"
"不確定。但身高體型差不多。重點是陳昊在場。"魯偉收起手機，"受益人變更這種事，一般是投保人自己辦。陳昊作為前男友出現(xiàn)在現(xiàn)場，你不覺得奇怪？"
我當然覺得奇怪。
"你查了兩年了？"
"方蕓找到我的時候，方悅已經失聯(lián)八個月了。線索斷了很多，我一點一點撈，到現(xiàn)在差不多拼出了百分之七十。"
"還差什么？"
"最關鍵的物證。"魯偉看著我，"那個封死的房間里面到底有什么。只要能進去，拍到現(xiàn)場，再加上我手里已有的證據鏈，就能讓方悅的案子重新被重視。"
"你的意思是讓我去開那面墻？"
"我進不了你家。你能。"
我沉默了一會兒。
"我需要時間。那面墻要砸開動靜太大，婆婆整天在家，不好動手。"
"不用砸。"魯偉說，"那種后砌的隔墻，一般不會做得太死。你仔細找找，可能有活動的磚或者檢修口。為了通風或者排水，多少會留一個口子。"
"你怎么知道？"
"陳昊買了磚頭水泥，但沒買排氣扇和防水涂料。"魯偉說，"一個完全密封的空間會發(fā)霉生蟲，時間長了會有異味滲出來。他不想被人聞出問題，就必須留通風的口子。"
我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魯偉壓低了聲音，"你有沒有查過，你自己名下有沒有保險？"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你回去查一下。"魯偉站起來，"查完了告訴我。"
他走了。
面涼了，我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