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你來找我的前一天。"
三天前。
就是她在凌晨喂奶時說出"小安"的那天白天。
"通話時長四分十七秒。"
"內(nèi)容呢？"
"查不到通話內(nèi)容。但我能確認一件事——沈念薇現(xiàn)在用的手機里，看不到這個號碼的任何記錄。她每次打完都刪。"
她**通話記錄。
每一次都刪。
干干凈凈。
像從來沒打過一樣。
我想起這三天觀察到的那些細節(jié)。
手機屏幕朝下。上廁所帶手機。走近就掛斷。
全對上了。
"還有一件事。"方銳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說。"
"我查了她的資金流水。你們的共同賬戶沒什么問題，但她有一張你不知道的***。開戶行在淮城。這張卡近兩年，每個月固定轉(zhuǎn)出一筆錢。金額不多，三千塊。"
"轉(zhuǎn)給誰？"
"顧衍白。"
我閉上眼睛。
三千塊。
她每個月的工資八千?；楹笪野鸭矣每ńo她管，每月往里打一萬五。她負責家里所有開銷——房貸、物業(yè)、水電、買菜、孩子的東西。
我從來沒過問她的個人賬戶。
我信她。
她省吃儉用。幾乎不給自己買東西。去年冬天她看中一件大衣，試了三次都沒舍得買。我后來偷偷買了送她，她高興了整整一個星期。
我以為她是節(jié)儉。
原來錢花在了別處。
每月三千。兩年。
七萬二。
"你怎么看這筆錢？"我問方銳。
"兩種可能。"他豎起兩根手指。
"一，撫養(yǎng)費。她覺得自己虧欠那個孩子，雖然撫養(yǎng)權(quán)給了男方，但她一直在出錢。"
"二——"
他遲疑了一下。
"二，封口費。"
我猛地抬頭看他。
"我說的是最壞的可能。"方銳攤了攤手，"如果顧衍白拿孩子威脅她，逼她定期打錢，否則就來找你、曝光過去——這也說得通。"
"那通話呢？每周兩三次。頻率太固定了。"
"如果是封口費，不需要這么高頻的聯(lián)絡(luò)。"方銳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更像是——她在關(guān)心那個孩子。"
她在關(guān)心那個孩子。
小安。
她的第一個孩子。
那個被她留在淮城，留在一個家暴男身邊的孩子。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有一次，沈念薇在家看手機。我湊過去，發(fā)現(xiàn)她在看一個短視頻，是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在踢球。圓滾滾的，跑兩步摔一跤。
她盯著屏幕，眼圈紅了。
我問她怎么了。
她說："看到小朋友就想哭，激素還沒調(diào)回來。"
那時候她剛懷孕兩個多月。
我沒多想。
現(xiàn)在想起來——
那條視頻，真的只是算法推薦的隨機內(nèi)容嗎？
"方銳。"
"嗯？"
"幫我繼續(xù)查。"
"查什么？"
"顧衍白。這個人現(xiàn)在的情況。工作，住址，交際圈。還有那個孩子——顧安。他現(xiàn)在怎么樣了。"
方銳看了我一眼。
"你想干什么？"
"我還不知道。"
我站起來，把所有文件材料裝回牛皮紙袋，捏在手里。
"但我需要知道全部的真相，才能決定下一步。"
"裴時序。"方銳叫住我。
"你跟她說過嗎？就那天晚上的事？"
"沒有。"
"為什么不直接問？"
我站在門口。
陽光從背后照過來，在我腳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因為她瞞了我三年。如果我直接問，她只會再給我一個加工過的版本。"
"凌晨三點喂奶時的自言自語，才是真話。"
"而我需要的，是真話。"
拉開門。外面蟬鳴聒噪。
走出去三步，我回過頭。
"方銳。"
"嗯？"
"你剛才讓我先喝口茶。"
"……嗯。"
"意思是，比這更難喝的東西，還在后面？"
方銳沒回答。
但他的眼神已經(jīng)告訴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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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回到家。
門一推開，沈念薇正盤腿坐在客廳地毯上，對著嬰兒搖籃唱歌。
唱的是一首老歌。
《搖籃曲》。
"月兒明，風兒靜，樹葉兒遮窗欞……"
她的聲音很輕。
像羽毛擦過水面。
裴瑾年已經(jīng)睡著了。小拳頭握著，嘴巴微微張開，口水糊了一片。
我換了拖鞋走過去，蹲在她旁邊。
"睡了？"
"嗯。剛睡。"她扭頭看我，笑了一下，"你今天回來早。"
"手頭事情處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