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精心調(diào)制的藥膳。
第一個新娘是被"養(yǎng)"著進來的，第二個大概也是。第三個……我在心里記下這個細節(jié)，舀起最后一口粥。
霍家的"淘汰"，大概不是從一開始就給她們下馬威。而是讓她們住進一座金絲籠，慢慢地、安靜地，把羽毛一根一根拔掉。
我洗了碗，整理好衣服，下樓。
七點二十八分，我站在餐廳門口。
老夫人還沒到?；艟扮褚矝]到。餐廳里只有蔣青禾在擺筷子，她的動作機械而精準，每雙筷子之間的距離都像用尺子量過。
"還有兩分鐘。"她說，沒有抬頭。
我站在原地等著。
七點三十，老夫人從樓梯上走下來。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改良旗袍，盤扣一路系到領口，像一只裹得嚴嚴實實的舊盒子。
"奶奶早上好。"我按照家規(guī)行禮。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兩秒，然后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坐下吧。"
我剛拉開椅子，門開了。
霍景珩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襯衫，袖口依然挽到小臂。他的臉色比昨天差了一點，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像是整夜沒睡，又像是喝了太多酒。
他在第一把椅子上坐下，路過我的時候，我聞到一股很淡的**味。
不是香煙，是那種老式煙斗里的焦油味。很奇怪，一個二十九歲的男人，身上會有這種味道。
"景珩昨晚又失眠了？"老夫人端起茶碗。
"嗯。"霍景珩只應了一聲，沒有解釋。
這頓飯比昨天更安靜。老夫人破天荒地給我夾了一塊豆腐，說："吃清淡點，對身體好。"
我說了謝謝。
整塊豆腐我吃完了。我不喜歡豆腐，但我知道她看得見。
佛堂在祠堂旁邊的一間偏廳。
教我家規(guī)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嬤嬤，姓鐘，臉上永遠掛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微笑。她手里拿著一本發(fā)黃的冊子，翻開來，全是繁體字，有些地方字跡已經(jīng)模糊。
"第一章：孝道。"她念，"霍氏子媳，事姑如母，不得有違。"
我跟著念了一遍。
"第二章：謹言。家族之事，不入外耳，不宣于口。"
我又跟著念了一遍。
鐘嬤嬤滿意地點點頭。
但我知道她沒有看見——我每念一個字，錄音筆就在我的衣服底下忠實地工作著。每一張家規(guī)，每一條細則，都被我記進了另一個本子里。
十點整，佛堂的課結(jié)束。
我借口去洗手間，實際上拐進了祠堂旁邊的那條走廊。
霍家祠堂的門是關著的，門上有一把銅鎖，鎖孔里有一圈銹跡——很久沒人開過了。但門縫很寬，寬到能伸進一張紙。
我沒有開門。我只是蹲下來，從門縫底部往里看。
很暗，只能看見一角供桌的邊緣，上面擺著幾個靈位。最前面那個的牌位很高，是金色的字，在暗光里也隱隱發(fā)光。
我看見了那個名字。
*霍予安之位。*
予安。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舌頭抵住上顎。像是**一顆硌牙的石子。
十一點，我開始"熟悉環(huán)境"。
公館很大。三個主樓連成一個回字形，中間圍著一個枯了水的噴泉?；▓@修剪得很整齊，但玫瑰叢里有些枝條長得太亂，像是很久沒人打理。
我從東廊走到西廊，把每一個出口和入口都記在腦子里。蔣青禾跟在后面，不遠不近，像一道移動的影子。
經(jīng)過書房的時候，我停了一下。
門虛掩著，里面沒人。
"霍先生的書房，"蔣青禾的腳步也停了，"沒有允許不能進去。"
"我只是看看門。"我說。
她沒有接話。但我注意到她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么。
我沒有再看書房，繼續(xù)往前走。
但我記住了那個位置。
書房在二樓東側(cè)，門朝西開，如果我在三樓，從走廊盡頭左轉(zhuǎn)，走二十三步就到。
我在心里數(shù)了一遍。
二十三步。
下午兩點，我被允許在花園里活動。
說是"活動"，其實是另一種形式的監(jiān)視。我坐在花園的長椅上，假裝看書，眼角余光掃過四周?；乩鹊墓战翘幱幸粋€穿灰衣服的人影，是早上在主樓門口見過的那批"傭人"之一。
他沒有躲。
這意味著他們根本不在乎我發(fā)現(xiàn)他。
花園里有三個出口。主門在南面，通向鳳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