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出身子，快步走過去，幫老**在自助機上掛了骨科的號，又推著輪椅把他們送到電梯口。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分鐘。
老**感激得不行，從包里掏出一面錦旗，非要送給她。
錦旗上寫著"醫(yī)者仁心，護佑患者"。
林小萌接都還沒接穩(wěn)，王艷從走廊那頭踩著高跟鞋走過來了。
"喲，這是誰送的？"
她一把從林小萌手里抽走了錦旗，展開看了看，滿臉笑容地轉(zhuǎn)向老**。
"阿姨，您太客氣了。這是我們科室的小同志，還在培訓期呢，要不是我平時手把手教她，她哪懂這些。"
她把錦旗往身后一卷，另一只手摟住老**的肩膀。
"來來來，阿姨，我?guī)先?，骨科那邊我熟，給您安排最好的大夫。"
老**連聲道謝，被她攙走了。
林小萌站在原地，手還保持著接東西的姿勢。
那面錦旗到了下午就出現(xiàn)在護士站的榮譽墻上，署名是王艷。
我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
林小萌正蹲在藥品柜后面點庫存，背對著我，肩膀塌著，一聲不吭。
我走過去，在她旁邊蹲下。
"這種事經(jīng)常發(fā)生？"
她沒抬頭，繼續(xù)數(shù)藥盒。
"習慣了。"
兩個字說得極輕。
我站起來。
走到護士站外面的走廊里，正好撞見周婷端著咖啡從休息室出來。
周婷是王艷的頭號親信，平時跟在王艷**后面，別人做的事她監(jiān)視，別人說的話她傳。
她看見我，挑了一下眉毛。
"新來的，站走廊上發(fā)什么呆？沒事干就去把三樓的換藥車推下來消毒，王姐說了，今天輪到你。"
換藥車消毒是最臟最累的活，一般是輪著來，但從我來了之后，每天都是我。
我看了她一眼，沒吭聲，轉(zhuǎn)身往電梯走。
身后傳來周婷和另一個人的竊笑。
"看見沒，還出頭呢，自己的事都擺不平。"
我推著換藥車進了消毒間，把門關(guān)上。
從口袋里摸出錄音筆，接上了今天第三段錄音的續(xù)錄。
王艷搶錦旗的全程，已經(jīng)錄進去了。
我手腕上的表震動了一下。
屏幕上彈出一行字："系統(tǒng)權(quán)限已更新，**樓層監(jiān)控已接入。"
我按滅了屏幕，繼續(xù)刷換藥車。
第七天。
事情在我沒有預料到的方向上炸開了。
早上九點，骨科的一個住院病人家屬沖到護士站大鬧。
那家屬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工地的反光背心，嘴里喊著："你們醫(yī)院的人把我**藥換了！之前吃的好好的，怎么現(xiàn)在天天吐！"
值班護士被嚇得往后退了兩步。
林小萌正好在旁邊，她上前去安撫，剛說了半句"叔叔您先別急"，那男人的情緒就爆了。
"別跟我打太極！叫你們護士長來！"
王艷聽到動靜從辦公室出來了。
她站在護士站里面，隔著一層玻璃窗看了一會，然后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臉上掛著那副我已經(jīng)見過無數(shù)次的標準微笑。
"先生，您別激動，有什么事我們好好說。"
那男人把病歷本摔在臺面上。"好好說？我媽之前吃的明明是進口的，怎么這一周換成了國產(chǎn)的？這兩種藥效果一樣嗎？我們交的是進口藥的錢！"
王艷拿起病歷本翻了翻，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先生，這是大夫根據(jù)您母親的恢復情況做的調(diào)整，都是正規(guī)流程。來，我?guī)フ抑髦吾t(yī)生聊聊。"
她攬著那男人的肩膀往里走。
路過我身邊的時候，我清楚地看到她朝周婷使了個眼色。
周婷立刻轉(zhuǎn)身進了藥房。
我跟上去看。
隔著藥房的磨砂玻璃門，我看到周婷在翻藥品柜里的進出庫記錄。
她抽出一沓單子，飛快地換了幾張進去，然后把換出來的那幾張塞進白大褂口袋里。
換單據(jù)。
她們在換單據(jù)。
那個病人家屬說得沒錯。王艷把進口藥截下來高價**，給病人用的是成本低幾倍的國產(chǎn)替代品。賬面上走的是進口價，差額進了她自己的口袋。
單據(jù)就是證據(jù)。
而周婷剛剛把證據(jù)銷毀了。
我退回到走廊里，靠著墻壁站了一會。
手腕上的表又震動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沒有做任何操作。
下午兩點，王艷把那個鬧事的家屬送走了。
笑容滿面，還讓人包了一籃水果給他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