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吃第二塊------------------------------------------。，像剛長出來的新糖?；野咨吘夁€帶一點細(xì)細(xì)的晶體。在這種地方，它看起來甚至有點干凈。。?！皠e吃?！?，臉漲紅一點?！拔覜]想吃?！?，拿著規(guī)則紙翻來覆去看?！熬鸵粔K糖，能有多大事？”?！澳憧梢栽??！?。，手一直按著胃。她應(yīng)該餓得厲害，嘴唇抿了又抿，視線總往墻角飄。。，前窗糊糖殼，廚房小窗能動。水沒喝過，不確定能不能用?？緺t不能亂碰。鏡子反扣了。
周成野聽完，第一反應(yīng)是去看廚房小窗。
“這窗不能關(guān)死？什么破規(guī)則?！?br>“先照做?！甭剹d說。
“你就這么信？”
“我不信。”聞梔把餐刀放到手邊，“但現(xiàn)在沒有更好的?！?br>周成野盯著她。
“你倒是挺會裝冷靜?！?br>聞梔沒理他。
她走到門邊，確認(rèn)木閂位置，又把桌子往門這邊拖了一點。桌腿刮過地板，發(fā)出很低的摩擦聲。
羅小婉趕緊站起來幫忙。
周成野看了幾秒，也過來搭了***。
三個人把桌子抵在門后。
不是為了擋住什么巨大的東西，只是普通人能做的那點準(zhǔn)備。
聞梔又把兩把椅子分開，一把放在前窗邊，一把靠近廚房門口。她用蠟燭在桌面上劃了三道淺痕，分別對應(yīng)門、前窗、小窗。
周成野看著她動作，皺眉。
“你干嘛？”
“記位置?！?br>“什么位置？”
“等會天黑了，別摸錯?！?br>周成野張了張嘴，沒再說。
外面的光一點點低下去。
屋里更暗了。
甜味也更重。墻面某些地方開始發(fā)亮，不是反光，是糖晶自己透出一點**的光。羅小婉坐在桌邊，手指掐著掌心，眼睛卻一直往墻上瞟。
聞梔把那張規(guī)則紙重新拿起來，讀給兩人聽了一遍。
“第二條重點，一天只能吃一塊?！?br>羅小婉小聲問：“那吃一塊是不是沒事？”
聞梔停了一下。
“規(guī)則說只能吃一塊，不代表第一塊安全。”
“可如果它寫了，說明至少能吃吧？”羅小婉聲音更低，“我真的很餓?！?br>周成野靠在灶臺邊，插嘴：“她說得也沒錯。規(guī)則要是完全不讓吃，直接寫別吃不就行了。”
聞梔看向他。
“規(guī)則也可能是誘餌?！?br>周成野扯了下嘴角。
“你攔人也不說清楚，你是不是故意的？”
羅小婉的臉白了點。
她看看周成野，又看聞梔。
聞梔沒有解釋太多。
她只是把糖罐倒扣過來，用罐底壓住規(guī)則紙。
“你們要吃，我攔不住。但吃之前先想好，出了事，別人不一定有辦法能救你。”
這句話很難聽，但也很實在。
羅小婉低下頭，不吭聲了。
過了幾分鐘，前窗外忽然傳來一點聲響。
三個人同時停住。
周成野握緊樹枝，壓著嗓子問：“什么東西？”
聞梔搖頭。
她走近前窗，但沒貼上去。窗玻璃渾濁得厲害，外面只剩一片灰。玻璃上有舊水痕，也有幾道彎曲的抹印，像小孩子手掌拖出來的。
沒人回答。
聞梔退回來。
“日落前關(guān)窗?！?br>她用樹枝把前窗的插銷撥上。糖殼卡住了一點，她沒有用手，慢慢撥。咔的一聲，插銷落下。
第二扇也是。
廚房小窗半掩著。
羅小婉忽然站起來。
“我去看看水?！?br>“別喝?！甭剹d說。
“我就看看?！?br>她走到灶臺邊，拿起水壺，手卻繞過了壺把。
聞梔剛要開口，羅小婉已經(jīng)很快地從墻上掰下一小塊糖。
動作快得不像臨時起意。
那塊糖只有拇指大，淺白色。她塞進嘴里，立刻閉上嘴，像怕別人搶。
周成野愣了一下。
聞梔走過去，一把扣住她手腕。
“吐出來。”
羅小婉眼睛紅了。
“就一塊?！?br>“吐。”
羅小婉搖頭，嘴唇抿得死緊。她太餓了。那點甜味進嘴后，她整個人都安靜了一瞬，像終于抓到一點能咽下去的東西。
聞梔看了她兩秒，松手。
一塊。
規(guī)則說一天只能吃一塊。
她沒法現(xiàn)在判斷后果。
羅小婉咽下去后，臉色好了一點。她靠著灶臺，甚至有點不好意思。
“對不起。我太餓了。我就吃這一塊?！?br>周成野干笑一聲。
“看吧，也沒怎么樣。”
聞梔沒接話。
她盯著墻上那個缺口。
被掰掉糖的地方?jīng)]有碎渣掉落。缺口邊緣慢慢變濕，像剛被撕開的軟皮，過了十幾秒，又重新結(jié)出一層薄薄的糖膜。
這屋子又自己長了回來。
聞梔把這一點記下。
天徹底壓到窗外。
屋里只剩爐口那點黑沉沉的輪廓。
羅小婉坐了一會兒，又開始不安。
她一會兒摸口袋，一會兒搓手指。胃里的餓像被那一口糖勾起來了，沒被壓住，反而更明顯。
聞梔看見她又在看墻。
“別吃第二塊?！?br>羅小婉立刻說：“我知道?！?br>周成野把樹枝放在腿上，語氣有點煩。
“你盯她干什么？大家都被扔到這鬼地方，誰不餓？”
聞梔沒看他。
“第二條寫了后果。”
“那也只是寫了。”周成野說，“你怎么知道是真的？萬一是嚇人的呢？”
聞梔拿起規(guī)則紙，在第二條下方輕輕點了一下。
“它可以是假。但試錯的人只有一條命。”
這次周成野沒反駁。
又過了一會兒。
廚房小窗那邊透進一陣風(fēng)。
風(fēng)里有甜味，也有樹林里的潮味。羅小婉突然抬頭，像聽見了什么。
“媽？”
聞梔立刻看向她。
“你聽見什么了？”
羅小婉沒回答。
她慢慢站起來，眼睛看著廚房小窗。那條兩指寬的縫外什么都沒有，只有灰蒙蒙的樹影。
“我媽在外面?！?br>周成野罵了一聲：“你別鬧?！?br>羅小婉卻往前走了一步。
“她在叫我?！?br>聞梔擋到她面前。
“先說你的名字?！?br>羅小婉愣住。
“什么？”
“你的名字。”
“羅小婉啊。”她語速很快，“我叫羅小婉，我媽叫陳麗，我爸叫羅建民，我是……”
她說到這里，突然停住。
聞梔盯著她。
“你是什么？”
羅小婉張了張嘴。
“我是……我是……”
她臉上的表情空了一塊。
像一頁寫滿字的紙，被人從中間慢慢擦掉。她還記得父母，記得自己叫過什么，記得宿舍和泡面，甚至記得剛才進門時摔了一跤。
但是這會兒她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了。
她低頭看自己的衣服，伸手摸衛(wèi)衣上的字母。
“我不是……我怎么來這里的？”
周成野站起來，聲音變了。
“她剛才還記得學(xué)校，怎么這會兒連名字都說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