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兩點。"
我看了兩遍，回復："好。"
三個字，兩個人，之間隔著一份離婚協(xié)議和八萬塊錢的債。
接下來幾天，我開始給自己列計劃。
產假一共三個月。三個月后回去上班，孩子請保姆——保姆費一個月至少五千。加上房租水電奶粉尿不濕，一個月開銷最少八千。
我工資稅后九千出頭。
顧衍每月給兩千五撫養(yǎng)費。
算來算去，還完借款之前，月月緊巴巴的，一分余錢沒有。
不行。必須想辦法多賺。
我開始找兼職。月子里能做的事不多，趁孩子睡覺的間隙，我在網(wǎng)上接文案單子——以前就兼職寫過，平臺上有些老客戶。
一篇五百字的商品描述，四十塊。
一篇千字軟文，一百。
少得可憐，但總比沒有好。
一邊喂奶一邊敲鍵盤，效率低得驚人。
但我沒別的選擇。
周六下午兩點，門鈴響了。
我去開門。
顧衍站在門口。穿著件深灰色的衛(wèi)衣，手里拎著兩袋東西。
還是那張臉，清瘦，眉眼平靜。
但比半個月前瘦了。
"進來吧。"我側開身。
他走進來，把袋子放在桌上。
一袋是嬰兒用品——高端品牌的紙尿褲和奶粉。另一袋是水果，車厘子和藍莓。
"孩子呢？"他問。
"睡著了。在臥室。"
他脫了鞋進去看。我站在門口沒跟。
過了一會兒他出來了，神色沒什么變化。
"長了不少。"他說。
"嗯。"
兩個人站在客廳里，隔著一張餐桌，都不說話。
空氣尷尬得發(fā)悶。
"顧衍。"我先開口，"出生證明的事，結婚證你讓律師送來了，我已經辦好了。"
"嗯。"
"名字我起了，叫姜念。"
他頓了一下："姓姜？"
"我?guī)倚?。你有意見?
他看了我兩秒，搖了搖頭："沒有。"
又是沉默。
"那我走了。"他說，"下周六同一時間。"
"行。"
他走到門口換鞋。
彎腰的時候，我忽然注意到他手腕上有道紅痕——像是被什么劃的。
"你手——"
"碰到的。"他沒抬頭，語氣很淡，"沒事。"
然后拉開門走了。
門合上。
我站在原地。
總覺得哪里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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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產假還剩一個月的時候，公司人事打來電話。
"姜枝，跟你說個事兒。你手上那個項目，王總決定交給方駿接了。"
我愣了一下："那是我的項目。從策劃到執(zhí)行都是我做的。"
"我知道，但你產假三個月嘛，項目等不了人。方駿這邊已經接手了，客戶也對接上了。"
我攥緊手機："那我回去之后呢？"
"這個……你回來再說吧。王總的意思是給你安排點別的活兒。"
"什么別的活兒？"
人事猶豫了一下："后勤那邊缺人……"
我沒說話。
"姜枝？"
"我知道了。"
電話掛了。
我坐在沙發(fā)上，懷里孩子正在吃奶。
項目沒了。崗位可能也保不住。
方駿接了我的活——那個我花了大半年從零跑起來的項目。
我閉上眼，胸口像壓了塊石頭。
懷孕之前，我是部門骨干。能寫能跑能談客戶，年底考核連續(xù)兩年優(yōu)秀。
然后我請了產假。
三個月而已。
三個月就夠把一個人連根拔掉了。
晚上孩子哭，換了尿布還是哭，怎么都哄不好。
我抱著她在屋里轉了一個多小時，自己也快哭了。
深夜兩點，孩子終于睡了。
我癱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手機亮了一下，是個網(wǎng)文平臺的推送——之前投過一篇短篇小說的稿子。
"恭喜！您的作品《她的碎片》通過審核，即將在平臺上架。首月收益將于次月15日結算。"
我愣了愣，點進去看。
那篇稿子是懷孕五個月的時候寫的，當時隨手投了個征文比賽，后來懷孕事多，就忘了。
現(xiàn)在居然通過了。
平臺顯示，上架兩天，閱讀量一千三。
不多。但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