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開始執(zhí)行。"
李桂蘭滿意地點點頭。
"這就對了嘛。"
"不賺錢，就得有不賺錢的態(tài)度。"
周芳附和。
"桂蘭你這媳婦還行，知道好歹。"
"不像我那個侄媳婦，說兩句就甩臉子。"
孫琳吃得津津有味。
"媽，那我明天早上要吃草莓酸奶碗，上面要撒燕麥脆。"
李桂蘭笑。
"行，讓你嫂子做。"
"反正她閑著也是閑著。"
蘇婉站在原地。
圍裙上沾著油漬，手背上有一道切菜時劃的小口子。
她做了一桌子菜。
但她還沒坐下來吃過一口。
"小婉，你先去把廚房收拾了。"
李桂蘭的聲音飄過來。
"我們吃完你再吃。"
"從今天開始，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
蘇婉轉身。
走向廚房。
身后傳來碗筷碰撞的聲音，傳來孫琳說"這個排骨好吃"，傳來李桂蘭說"讓她明天再做"。
廚房的門關上了。
蘇婉站在水池邊。
水龍頭滴著水，一滴一滴，砸在不銹鋼水槽里。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右手食指上那道口子還在滲血。
切排骨的時候劃的。
她打開水龍頭，把手伸到水下。
涼水沖過傷口，有一點刺痛。
她沒什么表情。
外面的笑聲一陣一陣傳進來。
她拿出手機。
媽媽發(fā)來的消息。
"閨女，辭職的事跟婆家說了嗎？他們什么態(tài)度？"
"備孕的事別著急，身體養(yǎng)好最重要。"
"想吃什么跟媽說，給你寄過去。"
蘇婉盯著屏幕。
手指懸停了一會兒。
然后打字。
"說了，他們很支持。"
"媽你別操心，我挺好的。"
"早點睡。"
發(fā)送。
她收起手機。
靠在料理臺邊，看著玻璃門外那桌人。
孫偉在吃。
李桂蘭在說笑。
周芳在點評菜的咸淡。
孫琳在挑三揀四。
公公始終低著頭。
沒有人朝廚房看一眼。
蘇婉深吸一口氣。
又緩緩吐出來。
她低頭看了看那張紙。
一百零八條。
她把紙疊好，放進圍裙口袋里。
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個很輕很輕的弧度。
像是做了某個決定。
四十分鐘后。
外面安靜了。
周芳走了。
孫琳回房間了。
公公回房間了。
李桂蘭的聲音傳來。
"小婉，出來吃吧。"
蘇婉推開門，走出去。
桌上擺著她的"飯"。
一碗白米飯，已經結了一層硬殼。
一盤剩菜拼在一起：排骨啃剩的骨頭邊上掛著一點肉絲，土豆絲只剩湯汁泡著幾根蔥花，茄子被翻得稀爛。
湯碗里只剩鍋底，玉米棒子被啃得干干凈凈，只有幾片姜漂在上面。
李桂蘭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
"快吃，別浪費。"
"我們邵家，哦不，我們孫家不興浪費糧食。"
孫偉坐在旁邊刷手機。
沒看她。
蘇婉拉開椅子，坐下。
米飯是冷的。
剩菜是冷的。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米飯。
硬邦邦的，粘在一起，沒什么味道。
她嚼了兩下，咽下去。
李桂蘭的聲音又飄過來。
"對了，明天早上五點，別忘了。"
"**要白粥，我要現磨豆?jié){。"
"豆子今晚泡上。"
蘇婉咽下嘴里的東西。
"好。"
聲音平靜。
李桂蘭又說。
"還有，明天把家里的窗簾都拆下來洗了。"
"客廳那個地毯也該洗了。"
"趁著天氣好，曬一曬。"
蘇婉又夾了一口菜。
嘴里嚼著別人剩下的殘渣。
"好。"
孫偉始終沒抬頭。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
他在刷短視頻。
笑了一下。
大概是看到什么有趣的內容。
蘇婉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然后低下頭，繼續(xù)吃那碗冷飯。
吃完了。
她站起來，收拾碗筷。
洗碗，擦桌子，拖地。
李桂蘭在沙發(fā)上打了個哈欠。
"我去睡了。"
"明天早上五點，別遲了。"
腳步聲遠去。
臥室門關上。
孫偉也站起來。
"老婆，你弄完早點來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