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這孩子太可憐了，咱們收養(yǎng)他吧。"張遠抱著那個五歲的小男孩，眼眶泛紅，聲淚俱下。
我正在客廳看財報，聽見這話抬起頭。小男孩縮在張遠懷里，臉埋在他肩窩，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藍色衛(wèi)衣，腳上的運動鞋磨破了邊。張遠一只手托著孩子的**，一只手拍著他的后背，動作熟練得不像第一次抱這個孩子。
我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來走過去，伸手**摸那孩子的頭。
小男孩猛地把臉往張遠脖子里鉆，兩只小手死死攥著張遠的衣領，整個身體繃得像一根弦。然后他開口了，聲音軟糯，帶著哭腔，喊了一聲"爸爸"。
張遠的笑容僵了。
只僵了一秒，他馬上低頭哄那孩子："乖，叫叔叔，叔叔帶你回家。"然后抬頭看我，臉上掛著那種我熟悉的溫柔笑容："小孩子嘛，在福利院待久了，看見男的就喊爸爸，童言無忌。"
我看著那個孩子把臉從張遠肩膀上抬起來，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淚痕掛在臉頰上。五官很精致，尤其是那雙眼睛，細長的，眼尾微微上挑。
和張遠一模一樣。
我笑了，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頭發(fā)，柔軟的，有點長了，耳朵后面翹起來一小撮。
"好啊，"我說，"既然你覺得合適，那就先帶回來住幾天看看。"
張遠的表情明顯松了一口氣，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摟著孩子往客廳走："我就知道你心善，這孩子叫樂樂，五歲，父母雙亡，在福利院待了兩年多，可憐得很。"
我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沙發(fā)扶手上。孩子剛才掙扎的時候，有幾根頭發(fā)掉在了米色的皮面上，細細的，黑色的，在燈光下很顯眼。
我彎腰撿起那幾根頭發(fā)，用指尖捻了捻，然后不動聲色地走進廚房，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密封袋，把頭發(fā)放進去，封好口，塞進圍裙口袋里。
張遠在客廳哄孩子喝水，聲音溫柔得像另一個人。
我站在廚房里，靠著料理臺，看著密封袋里那幾根細軟的頭發(fā)。
結婚五年，我做了三次試管，全部失敗。婆婆明里暗里說我是不下蛋的母雞，張遠每次都替我擋回去，說不著急，說順其自然。我一直覺得他是這個家里唯一站在我這邊的人。
現(xiàn)在他抱著一個五歲的男孩回來，那孩子喊**爸，他的第一反應不是驚訝，是解釋。
一個真正第一次被陌生小孩喊爸爸的男人，反應應該是愣住，然后笑著糾正。而不是臉色一變，然后立刻給出一套說辭。
我把圍裙解下來疊好，放進櫥柜最里面那一格，關上門。
明天送去做鑒定，最快三天出結果。
在那之前，我什么都不會說。
張遠給樂樂安排了二樓的客房，就在我們臥室隔壁。他從車后備箱搬下來一個行李箱，里面裝著孩子的換洗衣服、一套新的兒童牙刷牙杯、兩本繪本，還有一只棕色的玩具熊。
行李箱是新的，衣服也是新的，吊牌都沒剪。
"福利院的東西太舊了，我路上順便買的。"張遠蹲在地上給樂樂換鞋，頭也不抬地解釋。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他，沒說話。一個臨時起意要收養(yǎng)孩子的人，不會提前準備好一整箱東西。除非這件事他計劃了很久，今天只是執(zhí)行。
樂樂換好鞋，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房間，目光在每一件家具上停留，像一只被放進新籠子的小動物。他抱著那只玩具熊，下巴擱在熊頭上，眼睛一直跟著張遠轉。
張遠走到哪兒，他的視線就跟到哪兒。
"樂樂，"我蹲下來，和他平視，"餓不餓？阿姨給你做點吃的好不好？"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張遠，像是在等一個許可。張遠點了點頭，他才小聲說："要吃面條。"
"好，阿姨去煮面。"我站起來，經(jīng)過張遠身邊的時候，他伸手握了一下我的手，掌心是熱的，微微出汗。
"老婆，謝謝你。"他說。
我抽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先讓孩子吃飽，其他的明天再說。"
下樓煮面的時候，我打開手機，給閨蜜林可發(fā)了條消息："明天中午出來吃飯，有事跟你說。"
她秒回："什么事？"
"見面說。"
煮好一碗清湯面端上去，樂樂已經(jīng)坐在床邊了，兩條腿懸在床沿夠不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