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骨------------------------------------------“咔嚓——”！，雙手反綁，腳踝纏繩。，語氣輕快得像在討論晚飯吃什么。，他的師兄，女的聲音陌生，辨別不出是誰！?！笆痪吡??！鄙蚯搴诱f，“再取了他的心頭血，就齊了。他的？”柳如煙問?！皟?nèi)屋那個，我三天前救回來的師弟，叫鄭直。五靈根廢物，丟了也沒人找。”。？救回來？?！笊健⒀F、一只手向他伸來。然后就是空白。。：他是被圈養(yǎng)了三天的“材料”，他要肢解自己！。
“吱……”
門被推開，沈清河抬腿走了進(jìn)來。
他眉目清秀，二十出頭，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道袍，袍子上沾滿了血跡。他的笑容溫和，儒雅，和三天前在大山深處朝他伸出手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他刀上的血已經(jīng)擦干凈了，別在腰間，刀刃锃亮。
“師弟，你醒了？”沈清河蹲下來，語氣像在問候一個生病的朋友，“怎么樣，地上冷不冷？我忘了給你加床被子?！?br>鄭直看著他，沒說話。
“你別這么看我?！鄙蚯搴有α?，“我知道你聽到了。不過沒事，瞞著你也沒什么意思，反正你遲早要知道?！?br>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布包，打開，里面是一排大小不一的骨針和一卷黑色的線。
“師兄手藝很好的，取了骨頭之后，我會給你止血，用靈力幫你**。在沒取完骨頭之前，你不會死的！”
他把骨針和線放在一旁，抽出了腰間的剔骨刀。
刀鋒在昏黃的光線下閃著寒光，刀刃上還沾著一些沒擦干凈的碎肉。
“師兄練了三天了，手法已經(jīng)很熟練了，你放心，不疼的?！?br>他在鄭直的小腿上比劃了一下，找到了脛骨的位置。
“就從這里開始?！?br>刀鋒抵在皮膚上，沒有感覺。
宋清河的手很穩(wěn)，刀鋒切入皮膚，沒有猶豫，刀刃很快，在鄭直的注視下輕而易舉地沒入了皮膚內(nèi)。
沒有想象中的鮮血流出，也沒有想象中的巨疼！
那把刀刃就好像切在豆腐上一般！
鄭直沒有任何感覺！
怎么回事？
鄭直懵逼了，但懵逼的何止他一人？
宋清河短暫的懵逼后，看見鄭直毫不在乎的眼神，顯然心里有些怒了，他受不了鄭直的眼神，那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恐懼和憤怒，也沒人任何的情感，就這樣平靜地看著他。
好像在說，使勁，一點都不疼！
宋清河以為鄭直在看扁他，下手的力度陡然加大一倍。
“讓你盯著我，讓你不叫，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多會？”
似乎是切到骨頭了，鋒利的刀刃已經(jīng)沒入了大半，再也無法存進(jìn)分毫！
依舊沒有血，依舊沒有聲音……
只是鄭直的眼神稍微有了些變化，平靜的眼神中逐漸顯現(xiàn)出一絲空洞，但仍舊沒有一絲求饒的味道！
“讓你裝！”宋清河再也不淡定了，將短刀從鄭直的腿上***，然后抬起，灌入全身力氣，用力砍下。
若是正常人被砍中，連骨頭都能被砍斷。
宋清河顯然是喪失了理智，他現(xiàn)在只想讓鄭直哭喊求饒，因為鄭直的眼神太可惡了！
呲！
金屬碰撞的聲音響起，宋清河再看自己手中短刀，不禁懵逼當(dāng)場。
刀刃卷了！
這……
鄭直沒有反應(yīng)，眼神更加空洞了，他此刻的腦子已經(jīng)一片混沌……
“師妹，取斧頭！”
女人從外面走了進(jìn)來，手里提了一把滿是血跡的利斧！
下一刻，鄭直看到一把滿是鮮血和碎肉的斧頭對著他當(dāng)頭劈下，
斧頭似乎是劈中自己的腦袋了，因為那根不長且滿是血手印的斧頭柄豎在了鼻尖前方！
只是，為什么感覺不到疼！
鄭直眼中最后的影像是宋清河見鬼一般的表情和身邊長相出眾，已經(jīng)嚇得花容失色的女子。
……
黑！
無盡的黑！
雨夜。
公路。
車燈刺目。
剎車聲尖銳。
然后是沖擊，天旋地轉(zhuǎn)，玻璃碎裂的聲音，金屬扭曲的聲音。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鄭直……鄭直……堅持住……”
誰？
那是誰？
不知道，想不起來了。
我是誰，我來自哪里？
畫面碎掉，又拼成另一幅場景。
實驗室，白熾燈刺眼。
各種儀器在嗡鳴。
一個穿白大褂的背影，頭發(fā)花白，肩膀微微顫抖。
那個背影轉(zhuǎn)過身來，臉是模糊的，但眼神清晰——
悲傷，絕望，又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執(zhí)念。
“你不會死的，爸爸不會讓你死的?！?br>……
畫面消失，耳邊傳來女子驚慌地聲音：“師兄，他的頭上為何會有雷電，鬼，鬼?。　?br>“師妹別慌，我等修道之人，怎么會懼怕鬼魂！”
這是宋清河的聲音，從他顫抖的聲音里可以聽出，他在說謊，他也怕！
……
世界突然變得靜了，沒有對話，沒有蟲鳴，沒有鳥叫，沒有任何的噪音，一絲都沒有，靜，只剩下靜。
鄭直沒有感覺到“身體正在死亡”的恐懼。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古怪的……疏離感。
就好像這具身體，不是他的。
不，不對。
這具身體，好像根本就不稱作是“身體”，沒有血，沒有肉，只有一層皮包裹的鋼鐵！
這個身體不屬于我？
這個念頭像是黑暗中的一道閃電，劈開了他腦子里某個被封鎖的區(qū)域。
無數(shù)的畫面像決堤的洪水般涌了出來。
電焊的火花。
CAD圖紙上密密麻麻的線條。
示波器上跳躍的波形。
一行行代碼在屏幕上滾動。
一個銀白色的人形金屬軀體，矗立在實驗室中央。
“XR-7型人形戰(zhàn)術(shù)機甲，第1047次實驗?！?br>“核心處理器：量子神經(jīng)芯片。”
“記憶導(dǎo)入進(jìn)度：97.3%?！?br>“教授，他會醒過來嗎？”
……
這個畫面碎掉，雨夜的畫面又來了。
雨夜，
公路。
貨車的大燈刺目。
剎車聲。
玻璃碎裂。
“鄭直……鄭直……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不要睡……堅持住……救護(hù)車馬上就到……”
“爸爸……我好冷……”
畫面碎掉，又來到實驗室。
白熾燈。
那個穿白大褂的背影蹲下來，把臉湊近。
那是一張蒼老的、滿是淚痕的臉。
“兒子，爸沒能救活你。”
“但爸不會讓你死的?！?br>“爸把你放進(jìn)這里面了，你可能會害怕，可能會不知道自己是誰。但你要記住——”
“你叫鄭直?！?br>“你是一個人?！?br>“你不是機器?！?br>“你只是暫時住在這副殼子里?！?br>“總有一天，爸會把你接回來?！?br>……
也不知過了多久，隨著所有零碎的畫面轟然崩塌。
鄭直的眼睛猛地睜開，
他知道了自己是誰了。
他是一個人。
一個已經(jīng)死了幾天的人。
他的記憶被提取出來，植入了一顆芯片里。
那顆芯片，裝在一臺人形機甲的腦袋里。
他那該死的、天才的、瘋了一樣的父親，在他死后，把他的“靈魂”塞進(jìn)了一臺機器里。
而現(xiàn)在，這臺機器，不知道為什么，出現(xiàn)在了這個世界。
偽裝成了一個“人”。
而他，三天來，一直以為自己就是一個人。
難怪他什么都不記得。
因為他的“記憶”，是在這臺機甲穿越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刻，才開始重新錄制的。
三天前的“醒來”，不是醒來，而是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