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臨終前，給了我一個能繼承他記憶與思維的腦機手環(huán)。
他說，這是傳承。
我戴上手環(huán)，開始做不屬于我的夢，做出不屬于我的動作，露出不屬于我的笑容。
直到同步進度達到97%，父親的科學家找到我，說：
“你父親沒有死。他在用你的身體重生。當進度到100%，你就會徹底消失?！?br>而我的父親，從我的出生起，就在為奪舍我，做準備。
1
我爸快死了。
這是我二十四年人生里，最悲傷的一天，也是他最慈祥的一天。
病房里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那種氣味像無形的針，扎進我的鼻腔，扎進我的皮膚，扎進我每一個毛孔。
我坐在病床邊，握著父親的手。
那只曾經(jīng)操控**資本的手，此刻枯瘦如柴，青筋暴起，像一截快要干枯的樹枝。
“小深。”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吹過落葉。
“爸在?！?br>我湊近他，眼眶已經(jīng)紅了。
他費力地轉過頭，看著我。
那雙曾經(jīng)讓整個商界聞風喪膽的眼睛，此刻渾濁而溫和，像一個普通的、即將離世的老人，在看他最牽掛的兒子。
“爸這輩子對不起你。”
我搖頭：“爸，你別說了。”
“讓我說完。”
他咳嗽了幾聲，枯瘦的手指攥緊我的手，“我忙著賺錢，沒好好陪你。
一轉眼，你就長大了。
我還沒來得及……好好看看你?！?br>我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這是真的眼淚。
不是演的。
我是真的心疼他，真的舍不得他。
直到那一刻，我仍然認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運的兒子——有一個這么愛我、這么在意我的父親。
他從枕頭下摸出一個黑色的盒子，遞給我。
“打開。”
我接過盒子，打開。
里面是一只黑色的智能手環(huán)。
我見過這款，是最新型的腦機接口設備，市面上根本買不到。
據(jù)說只有最頂尖的幾個實驗室有內(nèi)測資格。
“這是咱們家族的傳承。”
他的聲音沙啞而鄭重，“我讓人研發(fā)了二十年。
它能記錄我的記憶、我的思維、我的人生經(jīng)驗。
等我走了，你戴著它，就像我還在你身邊?！?br>我看著他，又低頭看看手環(huán)。
“爸……”
“戴上?！?br>他親手將手環(huán)扣在我的手腕上。
屏幕亮起，藍光閃爍，顯示出一行字。
“同步中，1%?！?br>“它會慢慢同步我的意識數(shù)據(jù)?！?br>父親說，“過程可能會有些不適，比如做夢、走神、偶爾的恍惚。
但別怕，那只是我在你腦子里。
等同步到100%，我的所有人生經(jīng)驗都會成為你的財富?！?br>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釋然，有不舍，有驕傲，還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東西。
我當時看不懂。
2
后來我才知道，那是一個獵人在看獵物終于走進陷阱時的——滿足。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做奇怪的夢。
夢里沒有畫面，只有一個聲音。
那個聲音低沉、沙啞，像砂紙摩擦鋼板。
它說：“這具身體，不錯?！?br>我從夢中驚醒，渾身冷汗。
但我沒在意。
父親說了，同步過程會有不適，會做夢。
我把這個夢歸結為悲傷過度的應激反應，翻了個身，繼續(xù)睡。
我翻身的動作很輕。
但我的手，在翻身前，先摸了一下床頭柜上的茶杯。
那個動作，不是我做的。
三天后，父親去世。
他走得很安詳，握著我的手，閉上眼睛，像睡著了一樣。
醫(yī)生宣布死亡的那一刻，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跪在病床邊，哭得撕心裂肺。
全世界都在哀悼首富的離去。
電視上、報紙上、網(wǎng)絡上，鋪天蓋地都是父親的照片和生平。
有人評價他是商業(yè)天才，有人說他是殘酷的資本家，有人說他改變了這個**的經(jīng)濟格局。
我站在墓前，穿著黑色西裝，手里捧著一束白花。
我是他唯一的兒子。
我是這一切的繼承人。
我應該感到幸運，應該感到激動。
但我什么都感覺不到，只覺得胸口有一個巨大的洞，風從那個洞里灌進來，冷得要命。
手環(huán)的同步進度走到了34%。
我開始頻繁地發(fā)現(xiàn)一些奇怪的事情。
比如那天早上，我去公司開董事會。
秘書小李端來一杯咖啡，放在我面前。
我伸手去拿，但我的手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