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青硯因救我毀容后，成了京城人口中的怪物。

為了報恩，我嫁給了他。

婚后他終日以面具覆面，不肯與我**。

卻陰鷙地讓我每晚親吻他的傷疤。

決定和他和離時，齊青硯意外身亡。

我收拾遺物發(fā)現(xiàn)他與友人的書信：如果可以，我寧愿沒有救她。

再睜眼，我回到他未毀容的那年。

白衣勝雪，清風(fēng)霽月。

我恍覺自己上一世報恩的方式似乎錯了。

沒人愿意終日面對毀了自己一生的人。

我應(yīng)該做的，是遠(yuǎn)離。

直到我在賞花宴上多看了兩眼清俊琴師。

齊青硯將我堵在假山后，雙目猩紅，滿臉陰郁。

「他比沒有傷疤的我好看，對嗎？」

靖安侯府七十壽宴。

京城有頭有臉的人家都收到了帖子。

向侯夫人請過安后。

我安靜地和母親坐在女眷席上。

耳邊是一群夫人小姐談?wù)摻站┲械男迈r事。

「聽聞今日齊公子也會來?！?br>
「哪一位齊公子？」

「還有哪位？齊家二房嫡子，齊青硯?！?br>
聽到熟悉的名字。

心臟下意識漏掉一拍。

腦海里率先浮起的，卻是猙獰可怖的傷疤。

齊青硯怎么會來？

明明上一世的這個時候，他沒有來。

有人替我發(fā)出疑問：

「他不是向來不愛應(yīng)酬嗎？」

「誰知道呢，聽說他近來常出門，也不知是不是開了竅。」

「他若開了竅，京城怕是要熱鬧了?！?br>
這話倒是不錯。

齊家鐘鳴鼎食，累世公卿。

齊青硯自小聰慧，是陳首輔的愛徒。

皇子們也與他交好。

現(xiàn)如今只等走完科考，來日定可封侯拜相。

我怔怔出著神。

上一世的齊青硯確實官途坦蕩。

除了那張為人詬病的臉。

甚至有人說，如果不是他毀了容。

齊家無論如何也看不上我們程家。

耳邊的聲音還沒停。

「齊青硯的模樣確實沒得挑，滿京城也找不出第二個來。」

「就是性子冷了些，上回我在席間與他搭話，他點(diǎn)了下頭就走了，半個字都沒多說?！?br>
「冷才好呢，那些見誰都笑的，反倒沒意思?！?br>
女孩子們掩著嘴笑。

眼波流轉(zhuǎn)間全是躍躍欲試的光。

席間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齊公子來了。

我下意識抬起頭。

如畫般的人就這樣從我眼前走過。

臉上沒有那些扭曲猙獰的傷疤。

皮膚光潔，眉目清朗。

唇邊**一點(diǎn)若有若無的笑。

是齊青硯。

我恍恍惚惚。

這似乎，還是我第一次見他的真容。

一路追隨他的目光不少。

我混跡其中，想要把他的模樣印刻在腦子里。

可下一秒......

齊青硯突然偏了偏頭。

直直朝我這個方向看了過來。

我指尖一抖，茶盞傾斜，水漬漫出。

母親輕聲道：「當(dāng)心。」

等我穩(wěn)住心神再抬頭，齊青硯收回了視線。

周圍的貴女早已按捺不住。

甚至有膽大的已經(jīng)端著茶盞往他那里去了。

舉止間眼波流轉(zhuǎn)。

我收回視線。

心里很平靜。

甚至比我想象中還要平靜。

只是覺得，他活著就好。

沒有燒傷，沒有毀容，沒有被京城人喚作怪物。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