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同志？”軍官大步走過來，伸手敬了個禮，“我是**團政委劉國棟，上次在火車上見過?！?br>
沈曼擦了擦手上的泥，點頭：“劉政委，有事？”

劉國棟壓低聲音：“陸團長到了駐地后舊傷復(fù)發(fā)，軍醫(yī)院的大夫看過了，說彈片壓迫神經(jīng)，不敢動刀。你在火車上給的那副藥，是他這半年來睡得挺踏實的一覺?！?br>
劉國棟頓了頓：“陸團長的意思，想請你再看看。”

老王頭在旁邊豎著耳朵聽，眼珠子滴溜溜轉(zhuǎn)。一個**團團長親自派政委來請生產(chǎn)隊的知青看病，這可是件有面子的事。

“沈曼啊，組織上的事就是咱隊上的事?！崩贤躅^一拍大腿，笑得滿臉褶子，“明天的工分我給你記滿，你跟劉政委去。”

沈曼沒急著答應(yīng)。

“陸團長現(xiàn)在什么情況？具體說說?！?br>
劉國棟的笑容收了收。劉國棟把沈曼拉到院墻邊，背對眾人，才開口：“右肩胛骨下方有兩塊彈片，六九年的老傷。軍醫(yī)院說位置太深，開刀風險大。這幾年靠止痛片扛著，最近止痛片也壓不住了。白天還能撐，到了夜里疼得整宿整宿睡不了覺。”

“吃飯呢？”

“胃口差，一天能吃兩口稀飯就算好的。瘦了快二十斤?！?br>
沈曼盤算了一下。彈片的事沈曼沒法直接處理，但靈泉水配上空間里的藥材，能把彈片周圍的炎癥消下去，再慢慢養(yǎng)回氣血。至于彈片本身，靈泉水長期浸**下，有沒有可能把碎片一點點排出來，沈曼沒把握，得試。

“我去看看，不保證能治好，先把話說前頭?！?br>
劉國棟連連點頭：“行行行，能緩解就是大功一件?！?br>
李栓子把手里的罐頭和餅干塞給老王頭：“王隊長，這是給知青點的，大伙分著吃?！?br>
老王頭抱著罐頭笑得合不攏嘴，連聲道謝。

周小梅從屋里探出頭，看著沈曼上了吉普車，使勁朝沈曼揮手。

吉普車跑了四十分鐘，到了**團駐地。

這地方比知青點條件好很多。營區(qū)規(guī)整，一排排紅磚房，操場上還有單杠和沙坑。哨兵持槍站崗，見到劉國棟的車，敬禮放行。

團長辦公室在二樓東頭。門口站著個通訊員。劉國棟推開門。

陸執(zhí)坐在辦公桌后面批文件。換了身干凈軍裝，頭發(fā)剃短了，臉上那道疤在日光燈下更明顯。

比火車上精神了些，但臉色不好。嘴唇?jīng)]什么血色，眼下烏青重。右手握筆的姿勢有點別扭，是在避開肩膀的牽扯。

陸執(zhí)擱下筆，看向沈曼。

“坐。”

沈曼拉了把椅子坐下，也沒客套。

“把外套脫了，我看看傷。”

陸執(zhí)不動。

劉國棟咳了一聲：“陸執(zhí)，人家大老遠來的。”

陸執(zhí)站起來，解開軍裝扣子，轉(zhuǎn)過身。

沈曼走上前。陸執(zhí)里面穿的白背心已經(jīng)洗得發(fā)黃，右肩胛骨下方凸起一小塊，皮膚表面能看到陳舊的手術(shù)疤痕，縫合線留下的針腳印子密密麻麻。

沈曼抬手按了幾個位置，指腹感受皮下的硬塊。陸執(zhí)肌肉繃緊，沒出聲。

“疼就說，我這是在檢查?！?br>
“不疼。”

沈曼多按了一下。

陸執(zhí)悶哼了一聲。

沈曼收回手：“兩塊彈片，一塊在肩胛骨內(nèi)側(cè)緣，卡在骨縫里。另一塊靠近脊柱，離神經(jīng)叢不到兩公分。軍醫(yī)不敢開刀是對的，手一抖就癱?！?br>
劉國棟的臉白了白。

陸執(zhí)把衣服穿回去，扣好扣子轉(zhuǎn)過身。陸執(zhí)盯著沈曼的表情，等著聽后續(xù)的安排。

“針灸加藥浴，先把炎癥控制住。彈片的事急不來，得慢慢逼。少則三個月，多則半年，我不打包票，但至少能讓你睡著覺?！?br>
劉國棟一拍大腿：“好，太好了。需要什么條件你盡管提。”

沈曼掃了一眼辦公室：“給我找間安靜的空房。再備上一口大鐵鍋和柴火?！鄙蚵割^數(shù)，“藥材我自己帶，你們別管。每隔三天我來一趟，一次大概兩個小時?！?br>
“沒問題。”劉國棟轉(zhuǎn)頭就去安排。

屋里剩沈曼和陸執(zhí)兩個人。

安靜了一陣。

陸執(zhí)先開口：“你在火車上給的那包藥，軍醫(yī)化驗過。成分沒問題，但配比方式他們沒見過?！?br>
“你讓人驗了我的藥？”

“我必須得查。”陸執(zhí)把軍裝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我一個**團團長，在火車上喝陌生人的藥，第二天就退燒了。換你是我手下，你會不查？”

沈曼想了想，倒也是。

“驗出什么了？”

“軍醫(yī)說藥效比他們的退燒針還快，問是不是加了什么他們沒見過的東西。”

“山里采的草藥品種雜，有些外面沒有?！鄙蚵娌桓纳?。

陸執(zhí)沒再追問。

李栓子帶沈曼去了后院一間空屋。屋里收拾得干凈，支了張行軍床，角落放著一口大鐵鍋。鍋底下已經(jīng)架好了柴火。

沈曼關(guān)上門，把窗簾拉嚴實。

從空間取出提前準備好的藥包。里面有黃芪和當歸。還有川芎和紅花。也加了雞血藤。這些是正常藥材。關(guān)鍵的東西是靈泉水。沈曼灌了滿滿一桶，倒進鐵鍋里，把藥包扔進去，點火煮上。

水開之后，滿屋子藥味。

沈曼出去叫陸執(zhí)。

陸執(zhí)進屋看到那口冒著熱氣的鍋，挑了下眉毛。

“泡藥浴。衣服脫了進去?！鄙蚵鼜陌锓鲆惶足y針，在燭火上烤了烤消毒。

陸執(zhí)站著沒動。

“鍋里泡？”

“條件有限，將就。你要覺得委屈，等回京市去大澡堂子泡。”

劉國棟在門外咳嗽了一聲，走遠了。

陸執(zhí)脫了上衣，跨進鐵鍋。水位剛好到胸口。靈泉水混著中藥的溫度比普通熱水滲透力強，藥力順著皮膚往里鉆。

陸執(zhí)的背繃了一下，呼吸粗了兩拍。

沈曼拿起銀針，在陸執(zhí)右肩胛骨周圍扎了七針。每一針進去，陸執(zhí)肩膀上的肌肉都跳了一下。沈曼手法快，扎完收針一氣呵成。

“忍著，半個時辰不許動?！?br>
陸執(zhí)閉上眼。水汽蒸騰，藥味濃重。那兩塊彈片周圍積了五年的淤血和炎癥被藥力一點點往外逼。

沈曼坐在門邊的木凳上，拿出一本農(nóng)業(yè)手冊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