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點(diǎn)五十八分。
我站在玄關(guān)換鞋，身后傳來腳步聲。
不是女兒輕盈的碎步，是成年女性沉沉的步履。
林薇穿著運(yùn)動鞋，裹著一件沖鋒衣，頭發(fā)扎成了馬尾。她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沒說，只是把手機(jī)塞進(jìn)口袋。
“走吧?！蔽依_門。
凌晨三點(diǎn)的街道，和往常一樣空。
我們并肩跑著，誰都沒說話。
路燈把我們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又分開。
三公里后，我拐進(jìn)河邊那條小路。
林薇跟在后面，呼吸有些急促。她不常跑步，但咬著牙沒落下。
那輛白色面包車停在老地方。
我停下，拉開車門。
“上車?！?br>林薇站在車外，看著那輛車，看著車?yán)飹熘木仍?、頭盔、繩索、急救箱。
她的嘴唇在發(fā)抖。
“劉巖……”
“上車?！蔽艺f，“你不是想知道我去了哪里嗎？”
她上了車，坐在副駕駛。
我發(fā)動引擎，車子駛?cè)胍股?br>開了二十分鐘，穿過半個城市，來到城郊一片老舊的工業(yè)區(qū)。
廠房早就廢棄了，路邊堆著生銹的鋼材。我把車停在一扇鐵門前，下車掏出鑰匙。
鐵門打開，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里面是一個倉庫。不大，兩百來平，但收拾得很干凈。
墻上掛滿了東西——
錦旗，感謝信，一張張照片。
照片里，有人在洪水中托舉孩子，有人在火場中背出老人，有人在廢墟中徒手挖掘。
每一張照片里都有一群人，穿著同款的深色救援服，胸口的標(biāo)志是兩道波浪匯成的漩渦。
林薇站在那面墻前，一動不動。
“這是什么？”她的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聽不見。
“暗流?！蔽艺f，“民間救援隊?！?br>她轉(zhuǎn)頭看我。
“你……”
“我是隊長。”我指了指照片里一個人，“這個是我，這個是小坤，這個是老趙，這個是……”
“五年？”她打斷我。
“五年?！?br>“一百三十七次？”
“……是?！?br>“你跑出去的那些凌晨，都是去……救人？”
“是?！?br>她的眼淚掉下來了。
沒有聲音，就那樣一顆一顆地掉。
我想伸手去擦，她打開了我的手。
“你騙了我五年?！彼穆曇粼诙?，“五年，劉巖。你知道我這五年怎么過的嗎？”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