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已經(jīng)到了，但水下結(jié)構(gòu)復(fù)雜，他們的人下不去。需要我們?！?br>我看了下現(xiàn)場照片：“多久能到？”
“十二分鐘。”
“走。”
車子發(fā)動，駛?cè)胍股?br>十二分鐘后，我泡在冰冷的河水里。
能見度不到半米，手電筒的光被泥沙吞沒。我摸著墻壁往前游，耳邊只有自己的心跳聲。
涵洞里的水比預(yù)想的更深、更急。
我在第三個岔口找到了那個老頭。他縮在通風(fēng)口的鐵架上，渾身發(fā)抖，嘴唇發(fā)紫，看到我頭燈的光，眼淚一下子涌出來。
“別怕?！蔽野押粑嬲挚墼谒樕希拔沂莵韼愠鋈サ?。”
他拼命點頭，說不出話。
我把他綁在背上，開始往回游。
出去的路比進來更難。水流更急了，我?guī)状伪粵_得撞在墻上。老頭在背上發(fā)抖，我咬緊牙關(guān)，一下一下往前劃。
三分鐘后，我把他托出水面。
岸上有人拉，有人喊。我把老頭交給消防員，自己撐著臺階爬上去，坐在岸邊喘氣。
“隊長，沒事吧？”阿坤遞過來一瓶水。
“沒事。”我灌了一口，“走了，回去了。”
“消防那邊想登記你的名字。”
“就說我是路過的。”
阿坤笑了：“大半夜路過涵洞？”
“就說來跑步的?！?br>他笑不出來了。
回去的路上，車?yán)锖馨察o。
我在后排換回運動服，把救援服疊好塞進背包。衣服上的水還在滴，但沒關(guān)系，跑回去的時候汗會把一切蓋住。
“隊長?！卑⒗ね蝗婚_口。
“嗯？”
“嫂子……是不是知道了？”
我沒回答。
“上次我看到她在小區(qū)門口等你?！卑⒗さ穆曇艉艿?，“凌晨四點半，她就站在那里，穿著睡衣。”
我的手頓了一下。
“……她知道我在跑步?！?br>“她不信吧？”
“信不信不重要?！蔽野牙溊阶钌厦妫爸匾氖?，她安全?！?br>阿坤不說話了。
車停在河邊，我下車，開始往回跑。
凌晨四點半，街道還是空的。
我跑得很慢，讓汗把身上的潮氣蒸干。路邊的早餐店已經(jīng)亮了燈，老板在搬蒸籠，看到我喊了一聲：“喲，又跑步呢？”
“嗯。”
“你這天天跑，馬拉松能拿第一吧？”
“拿不了?！蔽倚α诵?，“我就是跑著玩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