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上坐了兩個多時辰，腿都麻了。建剛喝了酒，臉紅得像關公，一身的酒氣熏得翠兒直皺眉頭。他踉踉蹌蹌地走過來，挨著翠兒坐下，嘿嘿笑了兩聲，說：“翠兒，你可算是我媳婦了。”
他伸手去摟翠兒，翠兒本能地往旁邊躲了一下，倒不是嫌棄，就是被那酒氣熏得有點難受。可建剛的手勁兒大，一把就把她拽了回來，嘴里含含混混地說著：“躲啥躲，咱倆是拜了堂的夫妻了?！?br>翠兒沒再躲，任他摟著，心里頭忽然覺得有點空落落的。這和她想象的不一樣。她想象過無數次洞房花燭夜的樣子，可想象里頭沒有這滿屋子的酒氣，沒有外頭那些刺耳的吵鬧聲，也沒有建剛這副醉醺醺的樣子。她想象里頭，建剛應該是溫柔地拉著她的手，跟她說幾句體己話，然后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坐一會兒，說說明天的打算。
可現實是建剛摟著她歪倒在炕上，沒兩分鐘就打起了呼嚕。翠兒睜著眼睛躺在黑暗里，身邊是丈夫震天響的鼾聲，外頭是劉老**尖利的說話聲和小鳳摔摔打打的聲音。她攥了攥手心，指甲掐進肉里，有點疼。
這就是她盼了大半年的好日子。翠兒在心里頭對自己說，沒關系，建剛是喝了酒才這樣的，等明天酒醒了就好了。她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枕頭里，努力不去聽外頭那些聲音。她想起她娘給她的手絹包，悄悄爬起來，摸黑打開柜子，把那個手絹包塞到柜子最底下的衣裳堆里。借著窗戶透進來的一點月光，她看見手絹里包著幾張皺巴巴的票子，加起來估摸著有十來塊錢。
十來塊錢，在那個時候不算少了。翠兒她娘攢了多久才攢下這些錢，翠兒心里清楚得很。她把柜門關好，重新躺回炕上，眼淚無聲無息地淌下來，洇濕了枕頭。
第二天一早，翠兒是被一陣急促的拍門聲吵醒的。
“起來了！都什么時辰了還睡！太陽曬**了！家里的雞都喂了嗎？灶房的火都還沒生！這是娶了個媳婦還是娶了個祖宗！”
是劉老**的聲音，尖利得像把刀子，隔著門板扎進來，扎得翠兒耳朵生疼。她一骨碌爬起來，推了推身邊還在呼呼大睡的建剛。建剛翻了個身，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別吵”，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