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不大，但常年不斷。劉家在溝中間的位置，是座半新不舊的院子，三間正房帶東西廂房，院子倒是挺寬敞，角落里堆著柴火和農(nóng)具，還有一棵歪脖子棗樹。
自行車在院門口停下來的時候，鞭炮聲又噼里啪啦地響起來了。翠兒被建剛扶著下了車，腳剛沾地，就看見院門口站著一群人，為首的應(yīng)該就是建剛他娘——翠兒往后要叫婆婆的人。
劉家老**五十出頭，中等身材，瘦瘦的，一張長臉，顴骨高高的，嘴唇薄薄地抿著，下巴微微往上揚，看人的時候眼珠子從眼角斜過來，像是在打量什么貨物。她穿著一件半新的灰色褂子，洗得倒是干凈，可那顏色灰撲撲的，襯得她整個人都陰沉沉的。
翠兒學(xué)著村里新媳婦的樣子，低著頭叫了聲“娘”。
劉老**嗯了一聲，上下打量了翠兒幾眼，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過了。她轉(zhuǎn)頭對旁邊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說：“小鳳，帶你嫂子進屋?！?br>小鳳就是建剛的妹子，長得跟她娘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也是瘦瘦的，長臉薄唇，一看就不好惹。她走過來拉了翠兒一把，手勁不小，攥得翠兒胳膊生疼?！吧┳痈襾戆??！弊焐辖兄┳?，語氣卻像是在使喚什么人。
翠兒被她拽著進了院子，又進了正房西屋。屋子里收拾得倒是齊整，炕上鋪了新席子，墻角放著個老式木柜，窗戶上貼著大紅喜字。這就算是新房了。翠兒在炕沿上坐下來，心里頭還是撲通撲通跳得厲害，可已經(jīng)不是早上的那種歡喜了，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
外頭院子里擺了幾桌酒席，村里的親戚鄰居都來吃席。翠兒聽見外頭鬧哄哄的，有喝酒劃拳的，有說笑吵嚷的，熱鬧得很?？伤粋€人坐在新房里，沒人來招呼她，也沒人給她送口吃的。她早上就喝了一碗紅糖水，肚子早就餓了，咕咕叫了好幾回。
翠兒耐著性子等著，想著等建剛忙完了外頭的應(yīng)酬就會進來?？勺蟮扔业?，天都黑透了，外頭的酒席才漸漸散了。她聽見有人喝醉了在院子里吐，聽見劉老**尖著嗓子罵人，聽見小鳳摔摔打打地收拾碗筷，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像是在發(fā)脾氣。
等到建剛推門進來的時候，翠兒已經(jīng)在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