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頭看見他手里的紙條，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一行鉛筆字：媽媽，別走。
他的第二只腳還沒落地，天臺的門被人從里面猛地推開，一個中年男人沖出來，一把抱起楚懷硯就往屋里拽。男人嘴里罵著臟話，那女人聽到他的聲音，回頭看了一眼，然后跳了下去。
我只來得及看到楚懷硯被抱進門的瞬間，從他口袋里掉出一張照片，飄到天臺的排水溝旁邊。
照片里是一本書，一本黑色的書。
跟我手里的那本一模一樣。
我猛地合上空白書，額頭上全是冷汗。
書店里的評書還在放，老頭端著搪瓷茶杯喝了一口，沖我抬了抬下巴：“姑娘，那本書是孤本，買不買？”
我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書，又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小指不見了半截。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消失，而是變得透明了，像一塊被水泡薄的玻璃紙貼在那里，能直接看到下面書頁上模糊的字跡。我試著動了動，手指還能感覺到觸覺，但視覺上那一截實實在在地消失了。
“多少錢？”我問。
“三十。”老頭說，“那本書放在我這十年了，第一個翻它的人就是你?！?br>我掏錢的時候手一直在抖。出門的時候差點撞到門框，回頭看了一眼，老頭還在聽評書，完全沒有在意我拿走的是什么。
回到宿舍我把空白書鎖進了行李箱，然后坐在床上看了三遍手機。楚懷硯給我發(fā)過微信嗎？沒有。他已經(jīng)三天沒理我了。我點開他的朋友圈，最新一條還是上周發(fā)的建筑模型照片，配文“熬夜第4天，感覺自己能修仙了”，底下一堆點贊，我也點了，他沒有回我。
我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
那本書不可能是真的。墜樓，母親，紙條，還有那張照片里的***——這太離譜了，我只是隨手寫了個名字而已。但我的小指確實透明了，我舉起右手對著燈光，能看見指節(jié)間游走的細細血管，像蛛網(wǎng)一樣懸浮在半透明的水晶里。
手機突然震動，嚇得我差點從床上彈起來。
楚懷硯的微信頭像跳出來，一張簡單的白色**圖：
“明天有空嗎？請你喝咖啡。”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整整三分鐘，腦子里反復閃現(xiàn)天臺上的畫面和**媽**時天邊那抹橘紅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