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慢慢安靜，而是像有人掐住了所有人的喉嚨，一瞬間鴉雀無聲。
腳步聲。靴底磕在金磚地面上，一聲，一聲。
明黃的衣角掠過門檻。蕭衍站在我面前。
十八歲的太子殿下，面如冠玉，眉目清雋，神情卻陰鷙得不像這個(gè)年紀(jì)的少年。他沒有像前世那樣怔住，而是俯身一把扣住我還在擦拭茶水的手。手指冰涼，力道大得驚人。
「沈如意，」他咬著牙，一字一頓，「你就這么不想入東宮？」
我抬起頭。他眼底有我看不懂的偏執(zhí)，眼尾泛著一層薄紅。他的手在發(fā)抖——像極了前世剜我眼睛時(shí)，握住刀柄那一刻的微顫。
「殿下誤會了，」我掙開他的手，「臣女只是自慚形穢?！?br>他盯著我臉上的燙傷，眸色沉沉：「請?zhí)t(yī)?！?br>「不必了?！刮铱牧藗€(gè)頭，「臣女這副容貌，寧可毀了，也不愿入東宮。」
滿殿寂靜。
蕭衍站在那里，身側(cè)的拳頭攥得指節(jié)泛白。許久，他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讓我后背發(fā)涼。
「沈如意，」他捏起我的下巴，逼迫我直視他的眼睛，「孤還沒看夠，你憑什么毀？」
2
太醫(yī)很快來了。還是前世那位孫老太醫(yī)，須發(fā)皆白。他診治后說燙傷不深，養(yǎng)些時(shí)日便好，不會留疤。
我攥緊了被角。不留疤。我費(fèi)了那么大勁，忍著那樣的疼，到頭來還是毀不掉這張臉。
蕭衍聽太醫(yī)說完，神色稍緩，揮了揮手讓他退下。
「既如此，便留下吧。」他聲音很淡，「母妃，**秀女，兒臣只要她?！?br>容貴妃欲言又止。她看看我，又看看蕭衍，終是嘆了口氣：「衍兒，如果她不愿意……」
「母妃，」蕭衍打斷她，目光落在我身上，「她愿意?！?br>那三個(gè)字說得很輕，卻像一把刀，將我釘死在地上。
容貴妃沒再說什么，走到我身邊，替我攏了攏散亂的鬢發(fā)，低聲道：「你這孩子，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何必糟踐自己的身子？」我沒有回答。她不會信，沒有人會信。
送走太醫(yī)后，宮人都退下了。殿內(nèi)只剩我和他。春日的陽光從窗欞斜照進(jìn)來，落在地上像碎了一地的金箔。博山爐里燃著沉水香，青煙裊裊。
蕭衍站在我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方才為何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