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轉(zhuǎn)過身。
不是陳斷水的妹妹。
是白昭。
他胸口，插著一把刀。
刀柄，是陸驍?shù)摹?br>白昭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
“你終于來了?！彼f。
陸驍沒說話。
他看見白昭身后，一面鏡子裂了。
裂痕里，有血在流。
不是從鏡面流。
是從鏡子里的人身上流。
那人，穿著陸驍?shù)能娧b，胸口一道貫穿傷。
他抬起頭，對(duì)陸驍說：
“你殺的不是我?！?br>“你殺的是你不敢承認(rèn)的，那個(gè)沒救下妹妹的自己?！?br>陸驍?shù)氖郑蜓g。
那里，空的。
他記得，自己沒帶槍。
可就在他低頭的瞬間——
槍，出現(xiàn)在他手里。
槍口，正對(duì)著白昭的眉心。
遠(yuǎn)處，警報(bào)聲變了調(diào)。
不再是追捕。
是倒計(jì)時(shí)。
“三分鐘?！币粋€(gè)女聲從頭頂傳來，平靜，清晰，“空襲啟動(dòng)。”
陸驍沒抬頭。
他盯著白昭。
白昭笑了。
“開槍吧。”他說，“你不是來救我的?！?br>“你是來……成為我的?！?br>陸驍扣下扳機(jī)。
槍響。
白昭的身體，像被風(fēng)吹散的灰，一寸寸碎開。
最后一片消散前，他嘴唇動(dòng)了動(dòng)。
沒聲音。
但陸驍聽見了。
“謝謝你?！?br>鏡子開始崩塌。
每碎一面，就有一張臉從里面跌出來——全是陸驍。
有的在喊，有的在笑，有的在求饒。
他站在中間，沒動(dòng)。
槍掉在地上。
他低頭，看見自己右手的疤，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左臂內(nèi)側(cè)，一道新傷。
像被刀割開的口子。
形狀，和他夢里刺穿白昭的那道，一模一樣。
他抬頭。
最后一面鏡子，映出他的臉。
但那張臉，眼睛是黑的。
沒有瞳孔。
只有兩個(gè)小孔。
像被燒穿的洞。
鏡子外，他眨了眨眼。
鏡子里，沒動(dòng)。
窗外，風(fēng)刮過空蕩的訓(xùn)練場。
一只麻雀落在鐵絲網(wǎng)上，歪著頭，看了他一眼。
然后飛走了。
地上，那把槍，還在冒煙。
血，從他左臂滲出來。
一滴，落在地板上。
沒響。
像雨，落在干土里。
斷水的遺物
陸驍撞開鐵門時(shí)，門軸沒響。
銹得太死了，是被人用焊槍從外面封過。他用肩膀頂了三下，才聽見“咔”的一聲，像骨頭錯(cuò)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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