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一串白蘿卜撈起來。
湯汁滴回鍋里。
07號員工停住了。
他的鋸機聲卡了一下。
空轉(zhuǎn)變成了輕輕的“嗡”。
我舉起白蘿卜：“熱的?！?br>07號員工低下頭。
他沒有眼珠，臉藏在帽檐陰影里。
可我莫名覺得，他在盯著那串蘿卜。
廣播突然尖銳起來。
警告！玩家沈梨違反規(guī)則三！
請立刻停止交易行為！
我眨了眨眼。
“我還沒收錢，怎么能算交易？”
廣播沉默一秒。
07號員工喉嚨里發(fā)出很低的聲音。
“香?！?br>黃毛腿一軟，差點跪下。
眼鏡女生捂住嘴。
我把串遞近一點：“吃嗎？”
07號員工伸出手。
他的手指很長，指節(jié)發(fā)白，像長年泡在冷氣里。
碰到竹簽時，他整個人都頓了頓。
白蘿卜入口。
他沒有嚼。
黑霧一樣的疲憊從他肩頭散出一小縷。
鋸機徹底停了。
他站在鍋前，像下夜班的人終于喝到一口熱湯。
我問：“怎么樣？”
07號員工慢慢抬起工牌。
工牌背面，有幾道劃痕。
他用指甲在上面刮出兩個字。
“還要?！?br>我笑了。
“三串六枚冥幣?！?br>他沉默。
我看向他空蕩蕩的圍裙口袋。
“沒錢？”
他點頭。
身后黃毛倒吸一口冷氣：“姐，別刺激他！”
我從收銀機底下摸出一本小賬本。
封皮上寫著四個字。
白條登記
我把筆遞過去：“寫欠條?！?br>黃毛崩潰：“你讓他寫欠條？”
“那不然呢？”我說，“小本生意，概不免費。”
07號員工盯著筆。
他好像很久沒寫過字。
指尖僵硬地捏住筆桿，在工牌背面慢慢劃。
07號欠關東煮三串，工時抵扣。
字歪歪扭扭。
最后一筆落下，收銀機“叮”地一聲。
第一張白條成立。
副本規(guī)則公證中。
可抵扣項目：巡邏保護、攤位搬運、冷庫清潔。
我看著屏幕，心里有數(shù)了。
這不是單純賣吃的。
這是能被副本承認的賬。
我立刻把白條頁撕下一半，貼在攤車最顯眼的鐵皮上。
**白條說明
一，副本員工可賒賬。
二，玩家不賒。
三，工時抵扣必須寫清姓名、崗位、時長。
四，未簽字的口頭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