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幾個女的，但拿三千八百萬的項鏈送同事？
他正愣著，右邊傳來一陣爭執(zhí)。
"顧總，這筆貸款下個月就到期了，利息再滾下去，您那個公司的賬上撐不了三個月。周總說了，只要您今晚陪他吃頓飯——"
"滾。"
一個字。
冷，硬，不帶一絲猶豫。
江辰轉(zhuǎn)過頭。
二樓通往一樓的扶梯旁，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中年男人，灰西裝，頭發(fā)梳得锃亮，手里夾著名片。
另一個是女人。
她穿深藍色大衣，頭發(fā)扎成低馬尾，側(cè)臉輪廓鋒利干凈，下頜線繃得很緊。
眼圈底下有淡青色的痕跡——沒睡好，不止一天。
中年男人往前湊了半步："顧總，何必呢？周總也是欣賞你——"
"我說了，滾。"
她的聲音沒有提高，但中年男人后退了一步。
"顧總，你別敬酒不吃——"
"吃什么？"
女人轉(zhuǎn)過身，正對著他。
那雙眼睛很冷，冷到中年男人的話噎在了喉嚨里。
"回去告訴你們周總——我的公司可以倒閉，但膝蓋不會彎。"
中年男人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終抽了一下嘴角，轉(zhuǎn)身快步走了。
女人站在扶梯旁邊，深吸了一口氣，肩膀微微塌下來——那根繃到極限的弦松了一瞬。
只有一瞬。
她很快挺直脊背，拎起皮包，向大門走去。
"等一下。"
江辰攔住了她。
女人站定，目光掃過來。
那雙眼睛里沒有溫度。
"你好。"江辰舉起手里的絲絨盒子，"這個送你。"
女人的眼睛微微窄了一下。
"……什么？"
"項鏈。粉鉆的。"
空氣在兩個人之間凝固了三秒。
女人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審視。
"你誰？"
"路人。"江辰打開盒子，里面的粉鉆在燈光下碎了一地顏色，"剛才看你被那人糾纏，覺得你挺不容易的。這個拿著。"
他聲音很平，語氣甚至有點生硬。
因為他確實沒什么別的想法。
他只是需要把錢花出去。
女人低頭看了一眼盒子里的東西，又抬頭看他。
"你知道這條項鏈值多少錢嗎？"
"三千八百萬。"
"你隨便在商場里給陌生女人送三千八百萬的東西？"
"對。"
女人沉默了兩秒，然后——
"精神病。"
她繞開他，直接走了。
項鏈沒拿。
江辰站在大廳中央，手里舉著敞開的盒子，粉鉆反射的光落在他那件皺巴巴的夾克上，畫面荒誕到旁邊有人舉起手機拍了一張照。
十五分鐘后，這張照片出現(xiàn)在本地論壇。
標(biāo)題是："金翠珠寶城遇到終極舔狗——三千八百萬項鏈送路人美女，被罵精神病。"
評論區(qū)炸了。
"這年頭舔狗都進化了？三千八百萬買一具精神病，性價比真高。"
"假的吧？什么野雞營銷？"
"我在現(xiàn)場！是真的！那個男的穿得跟送外賣的一樣，但刷卡刷過了！POS機響了！"
江辰不知道自己火了。
他拎著那個沒送出去的盒子走出商場，蹲在路邊，開始想下一步怎么辦。
一千億一個月。
今天才花了三千八百萬。
連零頭的零頭都不夠。
他需要一個能大筆花錢的方式。
而且，必須花在女人身上。
他掏出手機，搜索了那個女人。
中年男人叫她"顧總"。
搜"顧總+創(chuàng)業(yè)+女+本市"。
第三條結(jié)果跳出來。
是一篇三個月前的財經(jīng)報道。
"顧念，辰光科技創(chuàng)始人兼CEO，前沿人工智能領(lǐng)域罕見的女性掌舵者。公司成立四年，核心技術(shù)專利127項，但因長期無法獲得主流資本青睞，資金鏈告急——"
江辰把這篇報道從頭到尾看完了。
然后他撥通了林若的電話。
"我要買一家公司。女性持股百分百。報價五百億。你幫我走手續(xù)。"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五百億？"
"不夠就加。"
他掛了電話，站起來，把項鏈盒子揣進夾克口袋。
皺巴巴的口袋，三千八百萬的項鏈。
不搭。
但沒關(guān)系。
四
顧念的人工智能公司辰光科技藏在城西一個舊工業(yè)園里。
五層小樓，外墻的漆剝落了一半，電梯時好時壞。江辰爬了三層樓梯才找到她的辦公室。
門沒關(guān)死。
顧念坐在桌后面，面前攤著一堆打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