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熟悉得就像每天早上自己對自己說話一樣。
那是他自己的聲音。
第一章：裂縫
林深第一次見到那扇門，是在他搬進這間公寓的第三天。
那是今年三月的事。他因為工作的原因從城市的南邊搬到了北邊，租了這間位于老居民樓六層的一居室。樓是九十年代建的，外墻的瓷磚已經(jīng)斑駁脫落，樓道里的燈忽明忽暗，電梯永遠(yuǎn)在維修中。但房租便宜，而且離他上班的地方只有三站地鐵。
搬家的那天晚上，他在收拾東西的時候發(fā)現(xiàn)客廳墻上有一道很奇怪的痕跡。不是裂縫，不是水漬，而是一道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線條，從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板，像是一扇門被完美地封住了。他用手摸了摸，墻面的觸感和其他地方?jīng)]有任何區(qū)別，平整、堅硬、冰冷。
他以為是前房主貼過什么東西留下的痕跡，沒有多想。
但從那天晚上開始，夢境就出現(xiàn)了變化。
林深從二十歲開始就有記夢的習(xí)慣。他在床頭放了一個筆記本，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把夢到的一切寫下來。這個習(xí)慣堅持了四年，筆記本已經(jīng)寫滿了七本。他翻閱過這些記錄，發(fā)現(xiàn)自己的夢大致可以分為兩類：一類是混亂的、碎片化的、醒來就會迅速遺忘的；另一類則是清晰的、連貫的、像一部完整的電影一樣展開的。
第一類夢占了絕大多數(shù)。第二類夢數(shù)量很少，但每一段都異常清晰，清晰到他可以在幾天甚至幾周后依然記得每一個細(xì)節(jié)。
而自從搬到這間公寓之后，第二類夢的出現(xiàn)頻率突然暴漲。
三月十四日，他第一次夢見了那面鏡子。
三月十七日，他第一次在夢中看到了那個房間的全貌——大約十五平米，沒有窗戶，只有一扇被木板從外面釘死的門。天花板正中央是一盞很老式的吊燈，燈泡已經(jīng)壞了，只有一根電線垂下來。
三月二十一日，他第一次在夢中聽到了聲音。是一個人在唱歌，曲調(diào)很老，像是上世紀(jì)八九十年代的流行歌，歌詞模糊不清，但聲音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那聲音和他一模一樣。
三月二十六日，他在夢中轉(zhuǎn)過身，第一次看見了房間里的另一個人。
那個人站在他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