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端鍋，身體早就透支了。
晚上下班回家，婆婆的飯菜已經(jīng)擺好了。
公公坐在陽臺上給他的泡沫箱除蟲。
顧辰換了拖鞋，幫忙端菜。
這日子不富裕，但踏實。
白天上班的間隙，我會用手機拍婆婆做的菜。
倒不是刻意的。婆婆的手藝本來就好——她做了三十年面館，刀工、調味都是一絕。哪怕只是家常菜，擺出來也好看。
我隨手拍了幾張發(fā)到一個美食社區(qū)里。
沒想到反響還不錯。有人問配方，有人問調料比例，還有人私信說想學。
我試著拍了個短視頻，記錄婆婆調臊子的過程。
一夜之間漲了三千粉。
我沒太當回事，但也沒停下來。
手機里默默多了一個專門拍婆婆做菜的相冊。
公司那邊，有個老客戶的品牌項目結束后，主動給我介紹了一個做食品包裝設計的活。
“蘇晚，你審美在線，報價也合理。有個做調味品的朋友想換整套包裝，你有興趣嗎？”
我有興趣。
這是我接的第一單公司以外的正經(jīng)商業(yè)項目。
報酬八千塊。
不算多，但那是一個開始。
我回到家，把這事跟顧辰說了。
他正蹲在衛(wèi)生間修水龍頭，聽完頭也沒抬：“那你就接。你的本事我清楚。但別太累了，身體剛好?！?br>我說好。
然后走進廚房，幫婆婆洗碗。
婆婆把圍裙往身上緊了緊：“晚晚，今天菜市場的排骨特價，我多買了兩斤。明天給你燉個蓮藕排骨湯?！?br>“媽，別老給我燉湯了。你也吃點好的?！?br>“我吃什么好的？我和**這把老骨頭，能吃能睡就是福氣。”
我低下頭洗碗，沒再說話。
這種平淡的幸福，我以前不懂珍惜。
現(xiàn)在懂了。

接下來三個月，我在公司上班，晚上和周末做私單。
食品包裝那個項目交付之后，客戶非常滿意，又給我介紹了兩個朋友。一個做零食品牌的，一個做土特產(chǎn)電商的。
每單報酬不高，幾千到一萬不等，但勝在穩(wěn)定。
三個月下來，私單收入加在一起有四萬多。
我把這筆錢單獨存了一張卡，沒跟家里的賬混在一起。
不是藏私房錢，是想給公婆攢買房的首付。
美食社區(qū)那邊，我的賬號粉絲已經(jīng)破了兩萬。
我拍的都是家常內容——婆婆做飯、公公種菜、一家四口圍著小桌子吃晚飯。沒有濾鏡，沒有擺拍，就是真實的日常。
有個做食品品牌的甲方看到了我的賬號，私信過來問能不能合作推廣。
我報了個試探性的價格，對方秒回：“可以?！?br>第一條商業(yè)合作的推廣，報酬三千。
拿到錢的那天，我買了一條圍巾回家給婆婆。
婆婆摸著圍巾嘴上說著浪費，但第二天就圍上了，還特意去菜市場轉了一圈。
回來后跟我說：“今天菜市場王姐問我圍巾哪買的。”
語氣里全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公公看她那樣，在陽臺上悶聲笑。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著。
我手機里有個備忘錄，記著每一筆私單收入和推廣收入。
數(shù)字在慢慢增長。
而這半年多里，我的親生父母，依然一個電話都沒有。
我偶爾會在朋友圈看到蘇磊的動態(tài)。
他的**店開起來了，裝修得挺花哨。開業(yè)那天請了一幫人吃喝，發(fā)了九宮格照片，配文是“夢想起航”。
我媽在底下評論了一條：“我兒子最棒！”后面跟了八個愛心。
我看了三秒鐘，劃走了。
那天晚上，我對著電腦改一個包裝設計的稿子。
手機亮了一下，是一封郵件。
一個叫“味源”的調味品公司發(fā)來的合作意向——他們看到了我之前做的那套食品包裝，想聊聊品牌全案設計的事。
我點進去看了看公司介紹。
區(qū)域性品牌，不大，但正在往線上轉型，舍得花錢。
全案設計，報價空間在十萬到二十萬之間。
我的手停在鍵盤上，心跳快了兩拍。
然后，冷靜地回了一封郵件，約了下周面談。
這是我離“給公婆買房”最近的一次。

周末。一家人正坐在客廳里吃晚飯。
婆婆包了薺菜餡的餃子，皮薄餡大。公公開了一罐兩塊五的啤酒，就著餃子喝得滋滋有聲。
我的手機在餐桌上突然響了。
屏幕上閃著兩個字：“親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