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刻給方嶼的。
是在方嶼發(fā)現(xiàn)暗道之后，有人刻上去的。
“老魏，”我站起來，“方嶼發(fā)現(xiàn)暗道的事，除了他自己，還有誰知道？”
老魏愣了一下。
“他沒跟我說過，我今天才知道有暗道?！?br>“那就是有別人知道?！?br>我盯著那行字。
“而且那個人，在方嶼發(fā)現(xiàn)暗道之后，來過這里?！?br>
從礦井里出來，天已經(jīng)黑了。
阿爾泰山的夜晚冷得刺骨，零下二十多度，呼出的氣瞬間變成白霧。
阿彩抱著小橘在樓里等我。
小橘已經(jīng)睡著了，小臉蛋紅撲撲的，嘴角還掛著口水。
我把她接過來，她在我懷里拱了拱，繼續(xù)睡。
“嫂子，今晚就住在樓上。方嶼以前住的那間我一直留著，被褥都是新?lián)Q的?！崩衔赫f。
我點了點頭。
方嶼的房間不大，一張單人床，一個鐵皮柜子，一張寫字臺。
寫字臺上擺著一張我們的結(jié)婚照。
照片上的我扎著馬尾，方嶼穿著借來的西裝，兩個人站在民政局門口笑得像兩個傻瓜。
我把小橘放在床上，蓋好被子。
然后在寫字臺前坐了下來。
把方嶼的信又看了一遍。
“里面的東西，可能比這座金礦值錢一百倍。”
金礦年產(chǎn)值接近一個億。
一百倍是多少？
我想不出來。
但有一件事我想得很清楚——方嶼死后兩年，暗道才被發(fā)現(xiàn)。那行刻在保險箱上的字，說明有人在方嶼活著的時候就知道他找到了暗道。
那個人是誰？
我關(guān)了燈，躺在小橘旁邊。
睡不著。
凌晨三點，手機突然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喂？”
“是蘇念嗎？”對方是個男人，聲音粗啞。
“你誰？”
“我是方嶼的朋友，我姓陸。你到礦上了？”
“你怎么知道我來了？”
“礦上有我的人。”
我坐了起來。
“你有什么事？”
“方嶼的那個暗道，你不要再碰了?！?br>我的手指收緊。
“你怎么知道暗道的事？”
“方嶼活著的時候跟我說過。我勸過他別管，他不聽。”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蘇念，方嶼已經(jīng)因為這件事丟了命。你帶著孩子回去，以后每個月的錢照拿，什么都別過問?！?br>“方嶼是因為礦難死的?！?br>“你確定？”
這三個字像三根**進了我的后背。
“你什么意思？”
“暗道里那具白骨，二十年前的地質(zhì)站站長，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嗎？”
我沒有說話。
“跟方嶼一樣，被人當成意外處理掉的?！?br>電話掛斷了。
我攥著手機，手心全是汗。
方嶼不是死于礦難？
有人殺了他？

天亮以后，我把小橘交給阿彩，去找老魏。
老魏在一樓辦公室看文件，桌上擺著三個保溫杯，看起來一夜沒睡。
“嫂子，坐?！?br>“老魏，方嶼出事那天，礦上都有誰在？”
老魏放下文件。
“你怎么突然問這個？”
“我想知道?！?br>“那天下午兩點，三號井透水警報響了。當時在井下作業(yè)的有六個人，撤出來兩個，被困四個。方嶼當時在地面上，是他主動要求下去救人的。”
“誰批準他下去的？”
老魏頓了一下。
“當時我不在礦上，是副礦長錢德勝批的?！?br>“錢德勝？”
“他現(xiàn)在不在礦上了，去年合同到期就走了?！?br>“去哪了？”
“聽說去了**那邊另一個礦場，具體哪個我不清楚。”
我記住了這個名字。
“老魏，三號井透水那次，事后調(diào)查過原因嗎？”
“查過。結(jié)論是地下水層異動，屬于不可預(yù)見的自然災(zāi)害?！?br>“調(diào)查是誰做的？”
“錢德勝帶的隊?！?br>我靠在椅背上。
出事的時候老魏不在，是錢德勝批準方嶼下井。事后調(diào)查也是錢德勝做的。
“老魏，你信任錢德勝嗎？”
老魏看著我，表情變得凝重。
“嫂子，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昨晚有人給我打電話，說方嶼的死不是意外?！?br>老魏猛地站了起來，椅子翻倒在地。
“誰打的？”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