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把記賬本合上，推到桌子中央。"五年，高端定制收入合計四十七萬六千。全填了這個家。"她看著周明："你住的房子，首付是我婚前攢的。你開的車，是我凌晨三點(diǎn)賺的。你去年帶小雯去三亞，花的是我做工的錢。"
周明的嘴唇在抖。
"所以別問我離了你怎么活。"林晚聲音很輕，"你應(yīng)該問，你離了這四十七萬，怎么過年。"
周明盯著她，手在抖。他想說點(diǎn)什么，但發(fā)現(xiàn)自己無話可說。
林晚拿起包，轉(zhuǎn)身往外走。
"林晚！"周明在身后喊。她停住，沒回頭。"你……你早就計劃好了？你早就想離？"
林晚握著門把手，停了一秒。
"婚我會離。"她說，"但今天是除夕，民政局放假。"
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樓道里的聲控?zé)袅亮耍譁缌?。她站在黑暗里，手機(jī)震了一下。
屏幕上是一條微信。備注：蘇瑾。
"賬算清了？"
林晚回了一個字："清了。"
蘇瑾秒回："那現(xiàn)在，該收租了。"
林晚按下電梯鍵，走了進(jìn)去。
門合上。身后那套房子的燈，還亮著，里面的人還在吵。
但那已經(jīng)不是她的戰(zhàn)場了。
遞刀
林晚走出樓道時，一輛白色寶馬停在路邊。車窗降下來，露出一張精致干練的臉。
"上車。"蘇瑾說。
林晚拉開車門，暖氣撲面而來。她坐進(jìn)副駕，把包放在腿上，忽然覺得手在抖。不是怕，是繃了五年的那根弦，終于松了。
蘇瑾沒問她哭沒哭，也沒問發(fā)生了什么。她打了轉(zhuǎn)向燈，車子滑出小區(qū)，只問了一句："去哪？"
"我媽那套房子。"林晚看著窗外，"先去拿房產(chǎn)證。"
蘇瑾嘴角動了一下："終于要收租了？"
"嗯。"林晚說，"該收了。"
蘇瑾住在城東的loft公寓。林晚婚前在這里租過工位，婚后就沒再來過。屋子里沒變，還是那股味道，花泥、鐵絲、保鮮劑，混著一點(diǎn)咖啡的焦香。
客廳中央擺著一張長桌，桌上沒有花，只有三個牛皮紙文件夾，碼得整整齊齊。
蘇瑾把第一個文件夾推過來。"婚前財產(chǎn)公證副本。你當(dāng)年嫌麻煩不想做，我逼著你做的，記得嗎？"
林晚嗯了一聲。
"這套房是***名字，和周明一毛錢關(guān)系沒有。他住了五年，以為是自己的，那是他傻。"
第二個文件夾推過來。"花藝師高級證書。去年我替你報名的**，證在我這兒，沒敢往你家寄。"
"還有這個。"蘇瑾推過來一個舊手機(jī)。黑色的，屏幕邊角磕裂了。"你婚前的微信號。三百七十二個客戶，全在這兒。我養(yǎng)了五年，朋友圈每周發(fā)一條，定位***，她們以為你出國深造了。"
林晚握著手機(jī)，指腹劃過裂紋。
"錦繡集團(tuán)的張總，上個月還問我，你們那個林設(shè)計師什么時候回來？我女兒的婚禮等她做花藝。"蘇瑾看著她，"我說快了。她等了你五年。"
林晚握著手機(jī)，指腹還停在屏幕的裂紋上。
蘇瑾把第三個文件夾打開，抽出一疊紙。是賬本。不是林晚家里那本，是另一本，更厚，更詳細(xì)。
"你婚后第三年，讓我?guī)湍阌浀?。你說怕家里發(fā)現(xiàn)，不敢自己存。"蘇瑾翻到某一頁，"五年，熟客預(yù)約的高端定制，收入合計四十七萬六千。全填了周家那個窟窿。"
她抬起頭，看著林晚："你當(dāng)時為什么不告訴他們是你的錢？"
林晚沉默了很久。
"我說過。"她聲音很輕，"婚前有一次，我提了一句，這月接了個熟客的預(yù)約，賺了八千。"
"婆婆眼睛亮了，說那下月家用你全包吧，我兒子的工資存著買房。周明頭也不抬，說既然你能賺，以后**藥費(fèi)、我妹的學(xué)費(fèi)，你也一起出了。"
蘇瑾的手指捏緊了文件夾。
"我明白了。"林晚笑了笑，那笑容里沒有溫度，"在這個家里，我的價值不是人，是提款機(jī)。說出來，只會被設(shè)置更高的額度。所以我閉了嘴。假裝是娘家貼補(bǔ)也好，至少他們不會把我的手藝，當(dāng)成可以無限壓榨的礦。"
屋子里安靜了。
蘇瑾看著她，半晌才說："所以你忍了五年，不是傻，是在等這張桌子掀起來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