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高筋粉，比食堂用的貴十倍不止。
和面、揉面、醒面。
我做得很快，這**作從六歲起就刻在肌肉記憶里了。
外婆的面館開在老城區(qū)的巷子口，門頭三個字：蘇記面。沒有"館"字，因為招牌太小寫不下。
我在那個灶臺邊長大的。
面醒好了，我開始搟。
搟面杖在案板上滾過去，面皮薄得透光。切成寬條，下進沸水里，撈出來澆上蔥油。
我不知道他喜歡什么口味的澆頭，就按外婆的老方子來了：醬油、醋、一小勺豬油、一把蔥花、兩片紫菜。
"面好了。"我把碗端到餐桌上，對著空蕩蕩的客廳喊了一聲。
沒人應(yīng)。
我看了一眼時間，六點四十五。
轉(zhuǎn)身想走，臥室的門開了。
陸以深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白T恤走出來，頭發(fā)亂糟糟的，眼底有很深的青黑。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面，坐下來，拿起筷子。
第一口面入嘴的時候，他的動作頓了一下。
停頓很短，不到一秒。
然后他繼續(xù)吃，速度比剛才慢了很多，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細。
我站在廚房門口，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等。
他吃完了整碗面，連湯底都喝干凈了。
碗底朝天。
"明天還做這個。"
"你不換別的？"
"不換。"
"一直吃面不膩嗎？"
"不膩。"他頓了頓，"你走吧，門帶上。"
我走到玄關(guān)換鞋，回頭看了一眼。
他還坐在餐桌前，雙手撐著桌面，低著頭，一動不動。
好像在看那個空碗。
又好像什么都沒在看。
門關(guān)上的一瞬間，我心里劃過一個奇怪的念頭。
他吃面的樣子，不像在吃一碗面。
像在找一個東西。
一個已經(jīng)丟了很久的東西。
第三章
連續(xù)一周，我每天早上六點到他家，做一碗手搟面，然后離開。
他從不跟我多說一句話。面好了就吃，吃完就讓我走。
像個精確運轉(zhuǎn)的程序。
但校園里的程序卻開始出錯。
周三下午，我從圖書館出來，被人攔住了。
林曼。
經(jīng)管系的，家里做進口貿(mào)易的。穿著今年秋冬新款的小香風外套，發(fā)尾卷得一絲不茍。
她身邊跟著兩個女生，我認識其中一個，叫韓露，跟我同級。
"蘇錦年？"
"嗯。"
"聽說你最近每天一大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