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瓢盆的行李袋，“我隨便想想?！?br>晚上九點，我站在幸福里小區(qū)三棟六樓門口，累得魂都要從嘴里飛出來。
老樓道里的聲控燈一閃一閃，墻皮被歲月啃出斑。
樓下阿姨從三樓探頭看我。
“小姑娘，你租六零二??？”
我點頭。
她眼神一變，拎著垃圾袋哐哐下樓，速度比我見過的所有外賣騎手都快。
我掏出鑰匙。
鑰匙***時，門內(nèi)傳來咔噠一聲。
像有人在里面，把鎖輕輕撥了一下。
我手頓住。
樓道風從脖子后面鉆上來。
我盯著門板。
門板舊得發(fā)黃，貓眼黑洞洞的，像一只沒睡醒的眼睛。
我深吸一口氣。
“里面的朋友，先說好，我合同簽了三年?！?br>門內(nèi)沒動靜。
“違約金兩個月房租?！?br>還是沒動靜。
“你要是賠得起，我現(xiàn)在就走?！?br>聲控燈滅了。
整個樓道陷入黑暗。
我手心冒汗，鑰匙在鎖孔里發(fā)出細微的響。
下一秒，門自己開了一條縫。
一股冷風從屋里撲出來。
我頭皮麻了一片，腳也軟了。
但我低頭看見手里的合同。
三年。
八百。
押一付一。
我咬牙，把門推開。
“打擾了?！?br>屋里黑漆漆的。
客廳比照片里更舊，沙發(fā)罩泛著灰，茶幾上蒙著一層細塵，窗簾垂到地板，一動不動。
我把行李箱推進去。
門在我身后砰地合上。
我后背一涼，差點叫出聲。
但叫到一半，我忍住了。
樓道隔音差，萬一鄰居聽見，以后買菜都不好講價。
我摸到墻邊開關(guān)，按下去。
燈沒亮。
又按一下。
還是沒亮。
我抬頭看天花板。
客廳燈泡忽然亮了。
亮得慘白。
我瞇起眼。
“聲控的？”
燈啪一下滅了。
屋里暗下來。
我說：“別鬧，電費我交?！?br>燈又亮了。
我松了口氣。
“能聽懂人話就行?！?br>廚房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我剛放下的行李箱啪地倒在地上。
水聲越來越大，像有人擰開水龍頭，任水往池子里砸。
我沖進廚房。
水龍頭果然開著。
冷水嘩嘩往下流。
我第一反應(yīng)沖過去關(guān)水。
第二反應(yīng)打開手機拍水表。
第三反應(yīng)對著空氣吼：“你知道現(xiàn)在階梯水價多貴嗎？”
水聲停了。
廚房里安靜得嚇人。
我拿抹布擦臺面，手還在抖，嘴已經(jīng)硬起來。
“你嚇我可以，別動水電煤。大家都在這座城市混，給窮人留條活路?！?br>身后傳來一聲低低的笑。
很輕。
像貼著我耳朵過去。
我僵在原地。
一秒。
兩秒。
三秒。
我猛地轉(zhuǎn)身，廚房門口空蕩蕩的。
客廳燈開始閃。
一下。
兩下。
三下。
衛(wèi)生間的門緩慢打開。
鏡子上浮出一行水痕。
滾。
我盯著那個字。
它像剛被人用冰冷的手指寫上去，還往下滴水。
我喉嚨發(fā)緊。
腿也軟。
然后我走過去，抽出紙巾，把鏡子擦干凈。
“別浪費紙。”
鏡子重新浮出一個字。
滾。
我把紙巾攥成團，忍了忍。
“行，你寫。寫完我明天買塊二手白板掛門口，你每天有意見寫白板上，鏡子留給我化妝?！?br>那行字慢慢消失了。
屋里靜了好一會兒。
我把行李箱拖進臥室。
臥室只有一張床，一個衣柜，一張小書桌。
床單房東沒換，灰撲撲的。
我把自己帶來的舊床單鋪上，彎腰塞床角時，床底傳來一聲嘆息。
我整個**起來。
床底黑漆漆的。
那聲嘆息又響了一下。
長長的。
幽幽的。
我抓起掃帚，趴到地上，打開手機手電。
一張蒼白的臉，倒掛在床底深處，黑發(fā)垂下來，眼睛冷冷看著我。
我腦子嗡地一聲。
手機砸到地上。
那張臉緩緩?fù)庖啤?br>我往后爬了兩步，后背撞上衣柜，膝蓋軟得站不起來。
他從床底探出半個身子。
白襯衫，黑褲子，臉色冷得像剛從冰箱冷凍層拿出來。
他的腳沒有碰地。
我嘴唇發(fā)抖。
他俯身看我，聲音低啞。
“滾出去?！?br>我盯著他飄在半空的腳，眼淚差點下來。
真有鬼。
中介那***居然沒夸大。
他又往前飄了一點。
“聽不懂？”
我抱緊掃帚，聲音抖得不像話。
“聽得懂?！?br>他面無表情。
“那就滾。”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