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覺得我蠢。蠢到會相信婆婆那套**的把戲，蠢到會自愿賣掉娘家傳下來的旺鋪去給他填窟窿?？上?，這輩子我不蠢了?？粗牌盘稍诓〈采习堰B天，陳浩在一旁紅著眼眶逼我簽字賣鋪，我強忍著惡心點了點頭。"好，鋪子我賣。不過我找算命的看過了，城南那個廢棄磚廠**好，咱把賣鋪子的錢全投進去，保準媽長命百歲。"我看著陳浩眼里瞬間亮起的貪婪，知道魚上鉤了。
-正文：
第一章
婆婆說她查出了胃癌晚期，需要三十萬做手術(shù)。
我在鎮(zhèn)上開了間百貨鋪，每天早上六點開門，晚上九點關(guān)門。
一塊錢一塊錢地攢。
鋪子是我媽留下來的，十幾年的老店，鎮(zhèn)上人都認這塊招牌，生意算不上大，但月月有進賬。
那天我提早收了攤，燉了鍋排骨湯送去鎮(zhèn)醫(yī)院。
到了三樓，病房的門沒關(guān)嚴。
里面婆婆的聲音又亮又脆，跟前兩天躺在床上有氣無力的樣子判若兩人。
"你催她快點賣啊，拖什么拖？肥劉那邊利息一天一千五，再耗下去咱們?nèi)辍?
陳浩壓低了嗓門："媽，她不是傻子，得慢慢磨。"
"她就是傻。"
婆婆哼了一聲。
"嫁過來五年，你在外頭打牌欠了多少她連個屁都沒放過，還能精明到哪去？她那鋪子一年少說賺二十萬，賣出去夠還肥劉那邊，還能剩。"
"那剩的呢？"
"給燕子把美容店盤下來，她不是一直惦記那個鋪面嗎？你答應(yīng)過人家的。"
燕子。
我端著保溫桶站在門口，手指收緊。
透過門縫看了一眼。
婆婆靠在床頭嗑瓜子，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臉色紅潤得很。
床頭柜上一碗***，吃得只剩骨頭。
那個跟我說胃癌晚期、吃什么吐什么、讓我每天燉清湯送過來的女人，正拿手指頭刮碗底的醬汁。
我把保溫桶放在門口長凳上，轉(zhuǎn)身往樓梯口走。
拐角的時候腿發(fā)軟，扶了把欄桿。
站了幾秒，穩(wěn)住了。
從醫(yī)院出來，天黑透了。
鋪子沒開燈。
我坐在柜臺后面的矮凳上，腦子里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
催她快點賣。
肥劉那邊利息一天一千五。
打牌欠了多少她連個屁都沒放過。
給燕子把美容店盤下來。
打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