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她那張和師姐一模一樣的臉，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三百年。

我像個傻子一樣，被她演了整整三百年。

“你到底是什么東西？”

她卻不急了，慢悠悠地坐回**，托著腮看我。

“這么快就翻臉？真沒意思。我還以為，至少能騙到你們重塑肉身那天呢?！?br>
“少廢話！”

“別急嘛，小師妹，”她笑得眉眼彎彎，“你既然這么聰明，不如自己猜猜看？”

我強迫自己冷靜。

三百年，太多細節(jié)經(jīng)不起推敲。

只是我從前太信任師姐，從未深究。

“你是靈戒的器靈？”我試探。

她笑而不語，眼神卻讓我毛骨悚然。

我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想起青云宗古籍里記載過的一種邪術(shù)“寄魂”。

有人死后執(zhí)念不散，附于器物之上，吸食后來者神識，化形為親近之人。

要驗證這個，有一個最簡單的辦法。

我猛地抬手，從虛空中抓出蕭塵剛才送入靈戒的塑體材料之一，一塊驗魂石。

此石遇獨立元神則發(fā)光，遇虛妄幻象則黯淡。

“你要干什么？”她挑眉。

我沒回答，直接將驗魂石拋向她。

她下意識伸手去接。

石頭穿過她的手掌，“哐當(dāng)”一聲掉在地上。

驗魂石滾到我腳邊，死寂沉沉，像一塊普通的破石頭。

她看著自己的手，又看看我，忽然嘆了口氣。

“哎呀，這東西真討厭。蕭塵那小子，送什么不好，送這個?！?br>
我如墜冰窟，連指尖都在發(fā)抖。

“這三百年，跟我朝夕相處的師姐，全是你裝出來的？”

她歪頭，露出一個天真又惡毒的微笑：“也不全是。畢竟，我可是有原型的呀?！?br>
“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啊?！彼p描淡寫。

“就是借了她的臉，借了她的記憶，借了她的聲音而已。至于她本人嘛……”

她故意停頓，笑得暢快，眼中卻閃過一絲扭曲的嫉妒：

“大概，在某個很冷的地方睡覺吧。睡了三百年，也不知道凍死了沒有?！?br>
我怒吼一聲，劍氣化作長虹，直劈她面門。

她卻像青煙一樣，在我面前散開了。

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生氣啦？這才哪到哪啊，小師妹。游戲，才剛剛開始呢?！?br>
我握著劍，站在空蕩蕩的靈戒中央。

她的笑聲還在耳邊回蕩，像毒蛇吐信，嘶嘶地往我耳朵里鉆。

“滾出來！”我厲喝一聲。

“就不，你不是很能耐嗎？自己找啊。找到我，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br>
我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

既然她是依托靈戒存在的，那她一定有根。

這世上沒有憑空化形的鬼東西，哪怕是最兇的**，也得有個寄身之所。

我回想起這三百年的細節(jié)。

每次她突然出現(xiàn)，靈戒東南角的靈氣總會先波動一下。

那里是竹屋的背面，一片灰蒙蒙的霧氣，我一直以為是靈戒的空間邊界。

現(xiàn)在想來，哪有什么邊界？不過是障眼法！

我猛地睜眼，身形如電，直撲東南角！

“喂！”她的聲音第一次出現(xiàn)慌亂，“你干什么！”

我更加確定。

劍氣如虹，狠狠斬向那面看似虛無的霧墻。

“轟——”

霧墻碎裂，露出后面一個漆黑的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