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我會在603門口停一下，看看門縫底下有沒有塞進什么東西，看看門把手上有沒有多出什么痕跡，看看那副褪色的春聯(lián)有沒有被人撕掉又貼上。每天都沒有變化。那扇門像一張照片，每天都被打印出來貼在同一面墻上，像素不變，顏色不變，連光照在上面的反射角度都不變。不是它沒有變化，是它不允許自己變化。它是一扇被施了咒的門，住在里面的人出不來，外面的人進不去。只有一個例外——凌晨兩點十七分，那個敲門的影子。
我去問了樓下的鄰居。401的周姐，在這棟樓住了十幾年，對每家每戶的情況都了如指掌。我問她603住的是什么人，她正在擇韭菜，手停了一下，擇菜的動作停了大概三秒，然后繼續(xù)擇。“603啊，”她說，“沒有人住，空了有一陣子了。房東一直想租，租不出去?！?br>“為什么租不出去？”
周姐把一根擇好的韭菜扔進盆里。水花濺起來，濺到她的圍裙上。她低頭看了看那點水漬，用手擦了擦?！胺孔佑袉栴}?！彼f。
“什么問題？”
她沒有回答。她把盆里的韭菜端起來，拿到廚房去了。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把韭菜放在水龍頭底下沖洗，水流很大，嘩嘩的，把韭菜的根部和葉子都沖得東倒西歪。她關掉水龍頭，甩了甩韭菜上的水?！扒皫啄瓿鲞^事，”她的聲音被水聲蓋住了，我聽不太清?！笆裁词?？”我問。周姐轉過身看著我，那張被水汽氤氳的臉上沒有什么表情。她把韭菜放進菜籃子里?！八肋^人，”她說，“一個女人，死在屋子里，好幾天才被發(fā)現?！?br>我的后背一陣發(fā)涼。“怎么死的？”周姐低下頭，把韭菜一根一根地碼整齊。“說是病死的，也有說是**的，沒有人說得清楚。**來了，查了幾天，最后沒有立案。人死了總要有個說法，但這個案子一直沒有說法，后來就沒人提了。”
她抬起頭看著我?！澳銊偘醽砜赡懿恢?，這棟樓夜里不太平。以前住在這里的人都知道，過了十二點不要出門，有人在樓道里走?！彼f到“人”的時候猶豫了一下，像是在找一個更準確的詞，但沒有找到。她用了“人”。
“誰在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