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不知道要漂到什么時候。”
一句話，精準地戳中了沈清辭藏在筆墨深處，從未對人言說過的心事。
他握著筆的手，微微一頓，墨汁在筆尖懸了許久，終于落在宣紙上，暈開一個小小的墨點。
活了二十二年，他第一次遇見，能讀懂他畫中孤苦的人。
沈清辭緩緩放下筆，起身，沒有追問他從何而來、為何受傷、為何被人追趕，只是轉身走到桌邊，拿起一只青瓷茶杯，拎起桌上的銅壺，斟了一杯溫熱的碧螺春。茶葉在水中緩緩舒展，清香漫開，驅散了屋內(nèi)幾分雨水的寒氣。
他端著茶杯，走到男子面前，微微抬眼，聲音清淺柔和，像河畔的流水，沒有半分驚訝與畏懼：”雨大，先避避吧。喝杯熱茶，暖暖身子?！?br>男子愣了一下。
他本已做好了準備，面對屋主的驅趕、盤問、或是驚恐躲避。畢竟他身后，是窮追不舍的追殺，是牽扯半條性命的官場舊案，靠近他的人，多半會惹禍上身。可眼前這個白衣清瘦的畫師，眼神干凈澄澈，沒有半分世俗的算計與恐懼，只有平靜的溫柔，像一汪溫水，輕輕裹住了他滿身的棱角與傷痕。
他沉默片刻，接過茶杯，指尖不經(jīng)意間，與沈清辭的指尖相觸。
沈清辭的手，常年執(zhí)筆，指腹帶著薄繭，卻冰涼柔軟；而他的手，常年握刀，指節(jié)粗大，掌心布滿厚繭與傷痕，滾燙而粗糙。
一瞬相觸，兩人都微微頓住，隨即各自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
“陸景淵。”男子開口，報上自己的名字，聲音依舊沙啞，卻少了幾分警惕，多了幾分坦然，”從京城來，辦一樁差事?！?br>“沈清辭。”他輕聲回應，指了指畫案旁的木椅，”坐吧。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br>陸景淵沒有推辭，在椅子上坐下。他坐姿端正，脊背挺直，即便身處簡陋的畫齋，即便滿身狼狽，也依舊保持著刻入骨髓的規(guī)矩與凌厲。他小口喝著熱茶，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驅散了體內(nèi)的寒意，緊繃的神經(jīng)，終于微微放松了些許。
兩人沒有過多的盤問與寒暄，就那樣隔著一方小小的畫案，聽著窗外的雨聲，安靜地坐著。
沈清辭重新坐回畫案前，卻沒有再提筆作畫，只是側著頭，望著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