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佝僂。他蹲在地上擇豆角，動作不快，但很仔細，每一根豆角兩頭的筋都抽得干干凈凈。聽到陳凡進門的動靜，他頭也沒抬，只是說了句：“雞蛋又漲了?！?br>陳凡把一筐雞蛋搬到案板上，喘了口氣：“五花肉比上個月貴了一塊二，雞蛋一板漲了五塊，食用油一桶貴了八塊，青菜倒是沒怎么動，可辣椒快趕上肉的價了?！彼堰M貨單拍在收銀臺上，單子已經被他攥得皺巴巴的，“爸，我跟你說個事。”
**沒抬頭：“說?！?br>“上個月，去掉房租水電，咱們就落了兩千八。”陳凡把數(shù)字一個一個說出來，像是在念一份他已經背得滾瓜爛熟的判決書，“兩千八，不算你降壓藥的費用，不算我的社保，不算灶臺維修那次花的三百二。要是把這些都刨出去，咱們基本等于白干了?！?br>**擇豆角的手停了一下。
“我沒說不干?！标惙驳恼Z氣里壓著火，也壓著委屈，“可再這么下去，這個店撐不了多久。我不是坐不住，我就是想問一句——上個禮拜我說的調價的事，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把最后一根豆角擇完，放進竹筐里，拍了拍手上的土。他站起來，從圍裙兜里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沒點。他看了陳凡一眼，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像被揉過的舊報紙。
“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他的聲音不大，但硬得像后廚那塊用了二十年的鐵鍋，“五年到了再說?！?br>“五年？”陳凡的火一下子竄上來了，“這個規(guī)矩還是你十年前定的！十年前五花肉多少錢一斤？十年前的房租多少錢一個月？你怎么不說二十年前的價？”
**沒說話。他把嘴里那根沒點著的煙拿下來，放到案板邊上，轉過身去繼續(xù)收拾灶臺。他的背影瘦，肩胛骨在汗衫底下支棱著，像兩片刀背。
陳凡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么。他系上圍裙，把刀從刀架上抽出來，開始切菜。案板上的菜刀被他剁得咚咚響，像是在發(fā)泄。青椒切成塊，土豆切成絲，五花肉切成薄片，每一刀都下得很重，案板在底下悶悶**。他大學學的是計算機，同班的同學有的進了大廠，有的考了***，最差的也在寫字樓里坐辦公室。而他穿著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