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上"滲"出來，像水管裂了之后的滲水。
我看了看手機：酉時三刻，五點四十五分。
離寅時初刻還有九個小時十五分鐘。
但那聲鐘，已經(jīng)響了。
"咚——"
第三聲。
我蹲在**旁邊，忽然聞到了一種味道。
不是尸臭。
是檀香。
很淡，像有人在我頭頂上燒了一根檀香，風把煙往下吹，穿過石板縫，鉆進我的鼻孔。
我認識這個味道。
我爹書房里常年燒這個。
我小時候?qū)懽鳂I(yè)時，他就在旁邊燒檀香，說："檀香能定神，修鐘的人，心不定，手就會抖。"
我長大了之后才發(fā)現(xiàn)，他不是在說修鐘。
他是在說時痕回溯。
心不定，就會在別人的時間里迷路。
**聲鐘響的時候，地壟溝的石板墻上出現(xiàn)了東西。
一開始我以為是對方的影子——手電筒的光照到墻上的時候，有一個黑色的人影一閃而過。
但我馬上發(fā)現(xiàn)，那不是影子。
是時痕。
石板墻上浮現(xiàn)出一幅畫面，像水波紋一樣晃，看不太清楚。但我能認出來——那是一個穿著明代衣裳的人，站在一個我很熟悉的地方。
永昌鐘樓的二樓。
那個人的臉我看不清，但他手里拿著一把鑿子，正在銅鐘的內(nèi)壁上刻什么東西。
刻一下，停一下，側(cè)耳聽聽外面的聲音。
像在等什么。
我盯著墻上的畫面，渾身的血都涼了。
不是害怕。
是那個人的衣裳——明代的工匠服，顏色是靛藍，袖口扎著，腰間別著一把小錘子。
我爹的工裝是藏青色的。
靛藍和藏青，在昏暗的光線下，分不太出來。
我正想湊近看那個人的臉，畫面"啪"地碎了，像水面上的倒影被石子砸了一樣。
石板墻恢復了原樣。
手電筒的光照上去，只有青苔和水漬。
我坐在地上，后背靠著**，喘氣。
不是累的。
是剛才那幅畫面，讓我產(chǎn)生了一種很荒謬的感覺——我爹在明代出現(xiàn)過。
這不可能。
我爹是1978年生的，2019年死的，活了41年，一天都沒離開過大原。他不可能穿越到明代。
但時痕回溯能看到幾百年前的畫面，這個我信。
也就是說，墻上的畫面，是這塊地壟溝的石板"記住"的——600年前，有人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