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頭到腳捆得嚴嚴實實。它們動彈不得，眼珠子骨碌碌轉(zhuǎn)，滿是恐懼。我那時才意識到，言出法隨不是術(shù)法，不是仙法，它是文字的本來面目——每一個字，都是天地初開時的契約。
但圣賢堂不這么想。
我回到書舍時，桌上的茶杯自己裂了。裂紋從杯沿一路延伸到杯底，茶水淌了一桌。我認得這種征兆——圣賢堂在警告我，它在監(jiān)視我的一舉一動。
“又來了?！蔽铱嘈σ宦?，伸手去扶杯子，手指剛碰到瓷片，腦殼里突然炸開一道聲音，像雷從頭頂劈下來。
“再動用禁忌之力，抹殺?！?br>我捂著耳朵蹲下去，額頭砸在桌角上，磕出一道血口子。那聲音太響，不是從外面?zhèn)鬟M來的，是直接在我腦子里炸開。我聽見自己的牙齒在打顫，脖子上的青筋一抽一抽地疼。
抹殺。它說第三次了。
我扶著桌子站起來，推開窗往外看。書院的夜色很安靜，月光鋪在青石板路上，像撒了一層鹽。遠處那座最高的塔樓里，圣賢堂的意志正在沉睡。它在等，等我再用一次言出法隨，等我觸碰到那條紅線，它就會毫不猶豫地把我撕碎。
我能感覺到它的意志像一只碩大的眼睛懸在頭頂，冷冰冰的，沒有一絲溫度。
“你在怕什么？”我對著窗戶輕聲說，“怕我毀了你們的規(guī)矩？”
風(fēng)從窗外灌進來，沒有回答。
第二天，魔域的大軍來了。
我是在午飯時被鐘聲震醒的。書院那口千年銅鐘自己響了起來，一聲接一聲，急促得像催命。碗筷掉在地上，摔得稀碎，所有人都往外跑。我夾在一堆人中間，被擠著撞到了墻上，肋骨咔嚓一聲，疼得我差點喘不過氣來。
“魔尊焚天親率大軍來犯！”
“護山大陣撐不住了！”
“長老們呢？長老們在哪？”
我抬起頭，看見書院東邊的天空裂開了一道口子。那口子像是被人用刀子劃開的，邊緣處燒著黑色的火焰，一顆顆火球從里面砸下來，落在亭臺樓閣上，燒起熊熊大火。護山大陣的光罩像一面碎掉的鏡子，裂紋從裂口處延伸開來，到處都是咔嚓咔嚓的聲響。
所有人都往后退，只有我朝前走。
“姜望舒你瘋了嗎？”身后有人喊，“回來！”
我沒回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