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lián)手------------------------------------------，沈清瀾和顧淮安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遠不近，剛好夠說上話，又不會讓人覺得過于親近。，靠馬路的那一側(cè)。這個細節(jié)沈清瀾注意到了，心里微微一暖。前世他也是這樣，每次一起走路，他總是走在靠車流的那一邊，把她護在里側(cè)。她曾經(jīng)問過他為什么，他只說了四個字：“習慣而已?！?，這個習慣還在?！澳菑埓笞謭螅愦蛩阍趺崔k？”顧淮安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沈清瀾聽出了一絲關(guān)切?！安患薄！鄙蚯鍨懻f，“讓她再蹦跶幾天?！保坪跸胝f什么，最終只是點了點頭。，沈清瀾突然問：“你相信那張大字報上寫的東西嗎？不信。為什么？因為你不像是會弄虛作假的人?！鳖櫥窗驳恼Z氣很平淡，像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你這幾天做的題，我每一道都看過。你的水平不需要造假?！薄?。不是因為被認可了能力，而是因為——他信她。，信任是最稀缺的東西。前世她信錯了人，付出了生命的代價。這一世她誰都不信，但顧淮安是個例外?！爸x謝?！彼f。
“不用謝?！鳖櫥窗差D了頓，“我?guī)湍?，不只是因為你值得。還因為——”
他停了下來，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沈清瀾等了片刻，見他不再開口，也沒有追問。她知道顧淮安的性格，他不想說的話，誰也逼不出來。
兩人走到巷口的時候，顧淮安停下腳步。
“到了?！彼f，“明天見。”
“明天見?！?br>沈清瀾目送他走遠，轉(zhuǎn)身走進巷子。
推開家門的時候，堂屋里出奇地安靜。劉秀英不在，灶臺上的鍋碗瓢盆堆著沒洗，地上還有瓜子殼和煙頭。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劣質(zhì)香煙的味道，嗆得人喉嚨發(fā)緊。
沈清瀾皺了皺眉。這種煙的味道她很熟悉——是大前門，劉秀英從來不抽這種煙，她嫌太嗆。沈國棟也不抽，他抽的是更便宜的紅梅。
有外人來過。
而且待了不短的時間。
沈清瀾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個煙頭，仔細看了看。煙嘴上有牙齒咬過的痕跡，很深，說明抽煙的人習慣用力咬著煙嘴。劉秀英的客人里，誰會這么抽煙？
她想了想，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個人的臉。
林皓文的司機，姓周，是個四十多歲的老煙槍。前世她見過他幾次，每次都是開著那輛黑色小轎車，在沈家門口等著接林皓文。他抽煙的樣子她記得很清楚——喜歡把煙嘴咬得扁扁的，吸的時候發(fā)出咝咝的聲響。
林皓文的人來過。
沈清瀾的心沉了一下，但沒有慌亂。她把煙頭用紙包好，塞進口袋，然后輕手輕腳地上樓。
閣樓的門虛掩著，她走之前關(guān)好的，現(xiàn)在被推開了一條縫。
有人進過她的房間。
沈清瀾推開門，目光快速掃了一圈。床鋪被人翻動過，枕頭歪在一邊，被子疊得不像她早上疊的樣子。床底下她藏復習資料的那個鐵盒子被拖出來了一半，蓋子沒有蓋嚴。
她的手指攥緊了。
資料還在不在？
她快步走過去，蹲下身把鐵盒子整個拉出來。打開蓋子，里面的復習資料和錯題本都在，顧淮安給她的手寫筆記也在。她快速翻了一遍，確認沒有少任何東西。
但有一件事讓她警覺——錯題本的位置變了。
她習慣把錯題本放在最上面，現(xiàn)在它被壓在了最下面。也就是說，翻她東西的人，把每一樣都看過了，然后重新放了回去。
誰干的？
劉秀英不可能。她不識字，翻這些東西沒有意義。
沈浩更不可能。那個孩子雖然淘氣，但從來不會動她的東西。
沈國棟？他今天不在家，一大早就去了廠里。
沈清瀾站起來，目光落在床頭那個破舊的搪瓷杯上。杯子被移動過，把手從朝左變成了朝右。
有人坐在她的床上，喝過水。
她閉上眼睛，在腦海中還原那個場景——一個男人，中等身材，穿著灰色外套，在她不在的時候溜進閣樓。他坐在她的床上，翻她的東西，一邊翻一邊抽煙。煙灰掉在地上，他隨便踩了兩腳。翻完之后覺得口渴，拿起床頭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隨手放回去，沒有注意到把手的方向變了。
這個男人不是劉秀英的親戚，也不是沈家的鄰居。因為如果是熟人，不需要偷偷摸摸地來，更不需要在主人不在的時候翻箱倒柜。
是林皓文的人。
而且不是那個司機——司機不識字，翻資料沒有意義。
沈清瀾睜開眼，目光冷了下來。
林皓文在查她。
查她的底細，查她的成績，查她到底有沒有本事考上清華。如果查出來她真的有那個實力，他就會提前動手，不給她參加高考的機會。
前世他就是這么做的。高考前三天，他找人把她關(guān)在城郊的一個倉庫里，關(guān)了整整兩天。她拼命逃出來，趕到考場的時候，第一門**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這一世，他不會再有這個機會。
沈清瀾把鐵盒子重新放好，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筆記本，翻到最后一頁。那上面她畫了一張地圖——縣城的地圖，標注了每一個可能被用來關(guān)押她的地方。
前世她被關(guān)的那個倉庫，在城東的貨運站旁邊，是個廢棄的糧庫。她在地圖上用紅筆畫了一個圈，在旁邊寫了兩個字：重點。
現(xiàn)在，她需要做的不是害怕，而是準備。
準備到萬無一失。
二
第二天一早，沈清瀾沒有去圖書館，而是去了縣城郵局。
郵局在縣城最繁華的主街上，是一座灰色的三層小樓，門口掛著“中國郵政”的招牌。一樓是營業(yè)大廳，二樓是電報房，三樓是局長辦公室。
沈清瀾走進大廳的時候，里面已經(jīng)排起了長隊。寄信的、取包裹的、匯款的，把不大的空間擠得滿滿當當。她繞過人群，走到柜臺最角落的一個窗口前。
窗口后面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戴著老花鏡，正在低頭撕郵票。
“你好，我想寄一封信?！鄙蚯鍨懻f。
女人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從抽屜里抽出一個信封：“八分錢?！?br>沈清瀾從口袋里掏出八個一分錢的硬幣，一個一個數(shù)給她。女人收了錢，把信封推過來，又低下頭繼續(xù)撕郵票。
沈清瀾沒有急著走，而是靠在柜臺上，拿出筆在信封上寫字。收件人地址那一欄，她寫了“省教育廳招生辦公室”，收件人寫了“負責人收”。
字寫得很慢，一筆一劃都很用力。
她當然不認識省教育廳的人。但這封信不是寄給任何人的，而是寄給“**”的。
信的內(nèi)容很簡單：實名舉報有人在高考報名環(huán)節(jié)弄虛作假，但作假的人不是她，而是舉報她的人。她列舉了劉秀英篡改她年齡的證據(jù)，附上了那張洗衣粉收據(jù)的復印件，還提到了那個假“王科長”的事。
這封信不會讓她直接翻盤，但它會在省教育廳留下一個記錄。萬一林皓文真的動了手腳，她有這個記錄在手，就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向上級申訴。
前世她不懂這些，吃了啞巴虧。這一世，她把每一步都算好了。
寄完信，沈清瀾走出郵局，沿著主街往圖書館的方向走。
走到半路的時候，她聽見身后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清瀾！清瀾！等等我！”
是宋雅芝。
沈清瀾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看著那個碎花連衣裙的身影小跑著追上來。
宋雅芝跑到她面前，氣喘吁吁，臉上堆著討好的笑：“你走得好快，我差點追不上?！?br>沈清瀾看著她，沒有接話。
宋雅芝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干笑了兩聲：“清瀾，昨天的事……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么？”沈清瀾的聲音很平靜。
“就是、就是那張大字報的事……”宋雅芝的眼眶紅了，聲音也開始發(fā)抖，“我知道你懷疑是我寫的，但真的不是我！我怎么可能做那種事？咱倆可是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
沈清瀾差點笑出聲。
前世宋雅芝也是這么說的，一邊說一邊往她杯子里下***。那天晚上她喝了一杯水，就昏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在林皓文的床上了。
“我知道不是你?！鄙蚯鍨懻f。
宋雅芝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她會這么痛快地相信，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么。
“真、真的？”她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你真的相信我？”
“嗯。”沈清瀾點了點頭，“那張大字報的字跡雖然像你的，但有幾個字的寫法不對。你的‘是’字下面那一橫從來不寫那么長，但大字報上的‘是’字，下面那一橫長出了一截?！?br>宋雅芝的臉色變了。
沈清瀾繼續(xù)說，語氣不急不緩：“所以那張大字報不是你寫的，是有人模仿你的筆跡寫的。至于模仿你的人是誰，你應(yīng)該比我更清楚?！?br>宋雅芝的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說什么，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清瀾看著她，目光里沒有憤怒，沒有指責，只有一種淡淡的、看透一切的平靜。
“雅芝，”她說，“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你覺得我搶了你的風頭，你覺得老師更喜歡我，你覺得林皓文應(yīng)該看**而不是我。”
宋雅芝的臉漲得通紅。
“但你想過沒有，”沈清瀾的聲音輕了下來，“就算沒有我，你也不會成為你想成為的那種人。因為你的問題從來不是我，是你自己?！?br>說完，她轉(zhuǎn)身走了。
留下宋雅芝一個人站在街邊，臉色煞白，眼眶通紅。
三
圖書館里，顧淮安已經(jīng)在老位置坐下了。
他今天帶了一摞新的資料，比之前的更厚，用牛皮紙包著，封面上寫了四個字：“清瀾專用?！?br>沈清瀾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你今天遲到了?！鳖櫥窗差^也不抬地說。
“去寄了一封信。”沈清瀾說，“省教育廳的?！?br>顧淮安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她：“你被人舉報的事？”
“嗯?！?br>“需要我?guī)兔?？?br>“暫時不需要?！鄙蚯鍨戭D了頓，“但以后可能會有。”
顧淮安看了她幾秒，從書包里掏出一個信封推過來。
沈清瀾打開一看，里面是一張名片。名片上印著一行字：北京大學物理系，顧淮安。下面是一個電話號碼。
“這是我導師的****?！鳖櫥窗舱f，“他在教育系統(tǒng)有些人脈。如果事情鬧大了，你可以找他?！?br>沈清瀾看著那張名片，心里涌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前世她花了三年才走進他的世界，這一世他只用了五天就把門打開了。
“謝謝你?！彼f，聲音有點啞。
“不用謝。”顧淮安低下頭繼續(xù)看書，耳根又紅了。
沈清瀾把名片收好，翻開顧淮安帶來的新資料。第一頁是數(shù)學，第二頁是物理，第三頁是化學……每一科的資料都按照知識點分類，每個知識點都有詳細的例題和解題思路。
資料的最后一頁，是一張手繪的時間表。從早上六點到晚上十一點，每個時間段該復習什么科目，該做多少道題，都寫得清清楚楚。
時間表的右下角，寫著一行小字：“按照這個計劃復習，二十天后你就能上考場了?！?br>沈清瀾看著這行字，眼眶有點發(fā)熱。
她深吸一口氣，把情緒壓下去，拿出筆開始做題。
這一天的復習效率出奇地高。也許是顧淮安的資料太有針對性，也許是她的心態(tài)比前幾天更穩(wěn)了，也許是昨天晚上那些不速之客留下的痕跡讓她更加清醒——總之，她做題的速度和準確率都提升了一個檔次。
一百道速算題，她只用了三十二分鐘，全對。
顧淮安批改的時候，紅筆在紙上劃了又劃，一個叉都沒有。
“不錯?！彼f，語氣里帶著一絲滿意。
沈清瀾笑了笑，沒有說什么。
她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速算題全對不算什么，真正的挑戰(zhàn)在后面——那些需要深度思考和復雜計算的綜合題，才是高考的重頭戲。
“顧淮安?！彼蝗唤兴拿?。
“嗯？”
“你有沒有想過，以后要做什么？”
顧淮安想了想：“做研究?！?br>“什么樣的研究？”
“能改變世界的那種?！?br>沈清瀾看著他，嘴角微微翹起。
前世他也是這么說的。后來他真的做到了——他在量子物理領(lǐng)域做出了開創(chuàng)性的貢獻，三十歲就成了國際頂尖期刊的常客。他的研究成果被寫進了教科書，被用在了最前沿的技術(shù)里。
而他最得意的一項研究，是跟她一起完成的。
那是他們結(jié)婚后的第三年，兩人在實驗室里熬了整整一個冬天，終于突破了困擾學界二十年的一個難題。論文發(fā)表的那天，他對她說了一句話：“你看，我們真的改變了世界?！?br>沈清瀾收回思緒，低下頭繼續(xù)做題。
“會實現(xiàn)的。”她說，聲音很輕。
顧淮安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把那些攤開的試卷和資料照得發(fā)亮。
四
下午五點，沈清瀾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家。
顧淮安也站了起來：“我送你?！?br>“今天不用了。”沈清瀾說，“我有點事要辦，不順路?！?br>顧淮安看了她一眼，沒有堅持。
沈清瀾走出圖書館，沿著主街往南走。她沒有回家，而是拐進了城南的一條小巷子。
這條巷子很窄，兩邊都是老舊的平房，墻皮脫落，露出里面斑駁的磚石。巷子盡頭是一扇鐵門，門上掛著一塊褪色的木牌：城關(guān)鎮(zhèn)***。
沈清瀾推開鐵門走進去。
院子里停著一輛破舊的警用三輪摩托車，一個穿警服的年輕人正蹲在旁邊修車?？匆娝M來，年輕人抬起頭：“找誰？”
“我找王所長。”沈清瀾說。
“王所長不在，下鄉(xiāng)了?！蹦贻p人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油污，“你什么事？跟我說也行。”
沈清瀾從口袋里掏出那個用紙包著的煙頭，遞過去：“我想報個案?！?br>年輕人接過煙頭，打開看了一眼，皺了皺眉：“就這個？”
“還有?！鄙蚯鍨懹謴目诖锾统鲆粡埣?，是那張假工作證的復印件，“有人冒充**干部，到我家里招搖撞騙。”
年輕人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他把沈清瀾帶進辦公室，給她倒了杯水，然后坐下來做筆錄。
“你說有人冒充縣教育局的干部，到你家里威脅你？”
“對?！?br>“你認識那個人嗎？”
“不認識，但他自稱叫王德發(fā)?！?br>年輕人把這兩個字記在本子上，又問：“你懷疑是誰指使的？”
沈清瀾想了想，說：“我懷疑是我繼母。但我不確定她是不是背后還有別人。”
“為什么？”
“因為我繼母不認識什么人，也沒有能力找到愿意冒充**干部的人。幫她的人，應(yīng)該比她有錢，也比她有門路?！?br>年輕人抬起頭看著她，目光里帶著一絲驚訝。這個十八歲的少女說話條理清晰，邏輯嚴密，不像是在報案，倒像是在做案情分析。
“你說的這些，有證據(jù)嗎？”年輕人問。
“暫時沒有?！鄙蚯鍨懻f，“但我正在收集?！?br>年輕人沉默了一會兒，在本子上又寫了幾行字，然后合上本子：“情況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跟王所長匯報，有消息了通知你。”
“謝謝。”沈清瀾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下，“對了，還有一件事?！?br>“什么？”
“我懷疑有人想阻止我參加高考。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或者高考前突然失蹤了，請你們一定要查。”
年輕人的臉色變了：“你這是在說什么？”
“我只是在提前備案?！鄙蚯鍨懣粗?，目光平靜而堅定，“未雨綢繆，總比亡羊補牢好?！?br>她走出***的時候，天已經(jīng)快黑了。
巷子里很暗，只有遠處路燈透過來的一點光。她靠著墻站了一會兒，讓心跳慢慢平復下來。
報案這件事，她不指望能立竿見影。但她需要在**那里留下一個記錄——萬一林皓文真的動手了，這個記錄就是她翻盤的底牌。
前世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會，被人欺負了只會哭。
這一世，她要學會用一切可以用的武器。
法律是武器，**是武器，知識是武器，人心也是武器。
所有前世她沒有用過的武器，這一世她都要用上。
沈清瀾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往家的方向走。
走到巷口的時候，她看見一個黑影站在路燈下。
那個身影很高，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背對著她，似乎在等人。
沈清瀾的腳步慢了下來。
黑影轉(zhuǎn)過身，露出一張她熟悉的臉。
不是顧淮安。
是林皓文。
他站在路燈下，臉上掛著一個溫文爾雅的笑，手里拿著一束用報紙包著的花?；椟S的燈光照在他身上，把那副金絲眼鏡映得閃閃發(fā)亮。
“清瀾?！彼兴拿?，聲音溫柔得像浸了蜜，“我等你很久了?！?br>沈清瀾站在原地，看著這個男人一步一步朝她走來。
她的手指攥緊了口袋里那張名片。
顧淮安的導師，北大的電話。
如果林皓文敢在這里動手，她就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找到最近的電話亭，打那個電話。
但她希望用不上。
“林公子。”她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找我有什么事？”
林皓文走到她面前，把花遞過來：“聽說你最近在被人欺負，我很擔心你?！?br>沈清瀾沒有接那束花，而是看著他的眼睛。
燈光下，那雙眼睛里寫著關(guān)切、溫柔和心疼。
但沈清瀾看到的，是這些東西下面的東西。
貪婪。算計。志在必得。
“我不需要你的擔心?！鄙蚯鍨懻f，“我只需要你離我遠一點。”
林皓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如常。
“清瀾，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彼f，聲音更加溫柔了，“但你不能阻止我喜歡你。”
沈清瀾差點笑出聲。
這句話她前世聽過無數(shù)次。每次她拒絕他，他都說“你不能阻止我喜歡你”。好像他的喜歡是什么了不起的東西，好像她應(yīng)該感恩戴德地接受。
“我可以?！鄙蚯鍨懻f，“而且我正在做?！?br>她繞過他，繼續(xù)往巷子里走。
身后傳來林皓文的聲音，不再溫柔，帶著一絲冷意：“沈清瀾，你會后悔的。”
沈清瀾沒有回頭。
“走著瞧?！彼f。
她的腳步很穩(wěn)，脊背挺得很直。
但她知道，這場戰(zhàn)爭，才剛剛開始。
路燈下，林皓文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瘦削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他把花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
煙霧繚繞中，他的表情模糊不清，只有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沈清瀾?！彼钪拿?，聲音低得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我給過你機會。”
他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
“是你自己不要的?！?br>夜色里，一個黑影從巷子深處走出來，走到林皓文身邊。
“林少，都安排好了?！焙谟暗吐曊f，“高考前一天動手?！?br>林皓文沒有回答，轉(zhuǎn)身走進夜色。
身后，那束被扔進垃圾桶的花在風中瑟瑟發(fā)抖，花瓣散落一地。
路燈忽明忽暗，像一只快要瞎掉的眼睛。
遠處傳來狗吠聲，一聲接一聲，在安靜的縣城里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