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只留最優(yōu)解。但你們忘了——現(xiàn)實世界***根本不存在最優(yōu)解。一旦這條最優(yōu)路線因為突發(fā)事件中斷，系統(tǒng)就會進入無限遞歸?！?br>我敲了敲白板上畫的那個圈。
“死循環(huán)就在這兒?！?br>產品經理說不出話了。
“*ug的位置我告訴你了，剩下的自己改。我最后一杯咖啡還沒泡呢?！?br>我轉身往茶水間走。背后安靜了大概五秒，然后炸開一片壓低嗓門的議論。
阿哲追了上來。
“你瘋了？你剛才在干什么你知道嗎？”
“泡咖啡?！?br>“別裝傻！”他拽住我胳膊，壓低聲音，“你當著全組人的面，花了不到十分鐘，解決了‘天網’組半個月都搞不定的問題。你覺得系統(tǒng)會放過你？”
我腳下一頓。
阿哲往我手心里塞了顆糖。薄荷糖，我最喜歡的那個牌子。他一緊張就給人塞糖。
“周野，你聽我說。我今早從行政那邊偷聽到一個消息——效率之神這周剛上線了一個新算法，叫‘潛力再評估’。也就是說，系統(tǒng)不光看你過去的績效，還實時監(jiān)測你的即時表現(xiàn)。要是它判定你有不可替代的價值……它會直接撤銷優(yōu)化標簽?！?br>我剝糖紙的動作停住了。
“不可能。優(yōu)化標簽一旦生成，要HR總監(jiān)和副總裁雙簽——”
話沒說完。我和阿哲同時低頭。
我手腕上那根公司發(fā)的智能手環(huán)，屏幕亮了。
一行白色小字在滾動：系統(tǒng)提示：績效實時重評估已觸發(fā)。檢測到關鍵項目突破性貢獻。重新計算崗位價值中……
手環(huán)震了一下。
又震了一下。
那行紅色的“待優(yōu)化”標簽，開始閃。紅色變橙色，橙色變藍，藍色變綠。最后變成一種我從沒見過的顏色。
金色。
重新評估完成。周野，崗位價值評分：98/100。優(yōu)先級：不可替代。
優(yōu)化標簽已撤銷。
新任務已分配：“天網”項目核心架構重構。負責人：周野。交付時限：48小時。備注：本任務不可拒絕，不可轉讓，不可延期。準時完成獎勵：晉升P8。失敗后果：視為****，自動**勞動合同，無任何補償。
我盯著手環(huán)上那行字。薄荷糖還在嘴里，什么味都沒了。
兩年。我每天都在琢磨怎么把績效分做低，低到能觸發(fā)優(yōu)化，又不至于被懷疑是故意的。我研究效率之神的評分機制，比研究任何算法都上心。每次加班和早退的邊際效益，我都算得清清楚楚。每一個關鍵節(jié)點，我都選最“錯誤”的那一步。
我花了兩年，終于做到了。
然后，最后一刻，因為我***沒忍住，露了這么一手。
全毀了。
產品經理不知道什么時候摸到了我身后，語氣幸災樂禍：“恭喜啊周野。被‘潛力再評估’抓到的，你是全公司頭一個。48小時，好好加油?！?br>他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心里那顆沒吃完的薄荷糖被指甲掐成了兩半。
阿哲也沒說話。他大概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辦公區(qū)恢復了那種密集的鍵盤聲。所有人都在拼命表現(xiàn)，生怕下一個被標紅的是自己。
沒人注意茶水間門口那個人。他手環(huán)上的金光正倒映在地板上，一閃一閃的。
四點半。離下班還有一個小時。離那個48小時的死限，還有47小時59分。
我突然想笑。
兩年前我進這家公司的時候，是真想做出點東西。
兩年后，我只想爬出去。
可這臺機器，連讓我滾都不肯。
不。它肯過。它給了我最亮的那張紅牌。然后在我握住門把手的那一刻，把門焊死了。
我往回走。經過阿哲工位，他拉住我。
“要不要我去找楊總？他欠我個人情——”
“不用。”
“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低頭看了眼手環(huán)上那個金色標簽，又抬頭看窗外。鏡城的天空灰蒙蒙的，像塊沒洗干凈的抹布。
“先把那杯咖啡泡了?！?br>阿哲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我的手機響了。
不是來電，不是消息。是廣播。
叮咚一聲之后，整層樓所有人的手機同時響起同一個聲音：“各位同事，今天辛苦了。但通往卓越的路，從來不會在五點結束。真正的成長，發(fā)生在……”
老板在公司大群里發(fā)的雞湯。陳嘯天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