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才來醫(yī)院。
手里提了一袋蘋果，在門口站了站，進來把蘋果放到床頭柜上。
婆婆坐在角落的凳子上，眼睛紅腫，看見兒子進來就又開始掉眼淚。
“浩子，咱家孫子沒了……”
張浩拉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來，沒看**，也沒看我，盯著地上一個點。
“醫(yī)生說你以后懷孕困難？”
“是。”
“多困難？”
“他說要復查才知道?！?br>張浩沉默了一會兒。
他沒有問我疼不疼、怕不怕、睡沒睡好。
他只關心**好不好用。
婆婆從角落里沖過來，指著我：“都怪你！當初要不是你——”
張浩攔住她：“媽，在醫(yī)院呢?！?br>婆婆的手指釘在半空里，抖了兩下，縮回去了。
她抹著眼淚坐回去，低聲嘟囔：“十月懷胎好不容易懷上一對，你倒好，把帶把的那個弄沒了。”
我看著她。
她好像忘了，這個主意是誰出的。
手術同意書上簽字的雖然是我，但出租車上哼著歌的人是她，說“丫頭片子是賠錢貨”的人也是她。
張浩削了一個蘋果，遞給我。
“吃點吧?！?br>我接過來。
蘋果削得很厚，一半果肉都跟著皮走了。
“念念，”他壓低聲音，“你別跟我媽一般見識。她就那樣，嘴上不好聽，心里還是……”
“還是什么？”
他接不下去了。
我咬了一口蘋果。
硬的，沒什么味道。
下午的時候，張浩接了個電話出去了。婆婆在走廊里跟同病房其他病人的家屬聊天，聲音大得隔著門都能聽清。
“我那兒媳婦命硬，克我孫子……”
我把那口蘋果咽下去。
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最底下。
“媽”。
手指頭在那個字上停了很久。
上一次給家里打電話是什么時候？過年的時候。媽在電話里問我在婆家吃得好不好，我說好。問張浩對我好不好，我說好。問懷孕了身體怎么樣，我還是說好。
三個“好”，把所有的話都堵死了。
其實沒有一樣是好的。
結婚兩年，我過年沒回去過一次。婆婆不讓走，說過年得在男方家。我媽每次打電話我都說挺好的，她就信了。
她不該信的。
我把手機放下了。
又拿起來。
然后又放下了。
婆婆推門進來。
她提了一個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