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一團(tuán)塞進(jìn)褲兜，拎起外賣箱往霧里走。這箱子是他從村口指定的儲物柜里取出來的，死沉，透著一股防腐劑的刺鼻味。箱子里裝著七個密封的黑色塑料袋。
剛踏進(jìn)村子主干道，周圍的溫度陡然降了下去。兩旁是一排排廢棄的自建房，窗戶黑洞洞的，全貼著褪色的白底黑字封條。
頭頂?shù)穆窡魤牧舜蟀?，偶爾有幾盞閃爍幾下，發(fā)出滋滋的電流聲。
陳默低頭趕路，余光掃過地面。前方的青石板路上，投下了一道拉長的影子。
那影子在半空中晃蕩，脖子的位置被拉得極長。
陳默停下腳步，抬頭往上看。一根生銹的電線桿上，吊著個穿紅紅綠綠壽衣的女人。風(fēng)一吹，**跟著轉(zhuǎn)圈。粗糙的麻繩勒進(jìn)脖子里的皮肉。
地上的影子正好擋在路正中間。
繞不過去。左右兩邊全是堆滿建筑垃圾的死胡同。碎磚頭和生銹的鋼筋擋住了去路。
陳默估算了一下距離。他后退兩步，助跑。單手撐住旁邊的矮墻，整個人借力騰空，硬生生從那道影子的邊緣翻滾過去。
落地時左臂斷骨處傳來劇痛，冷汗?jié)裢噶撕蟊?。他沒吭聲，爬起來拍掉褲腿上的灰，繼續(xù)往前走。
第一單的目的地是村東頭44號。
這是一棟兩層小樓，木門斑駁。陳默走上前，屈起右手骨節(jié)。
叩、叩、叩——叩。
三短一長。
門板后頭傳來拖沓的腳步聲。吱呀一聲，門開了一條縫。
一個滿臉老年斑的老嫗探出頭來。屋里沒開燈，只有一股濃烈的線香氣味飄出來。
“外賣?！标惸f上箱子里的第一個黑色塑料袋。
老嫗伸出干枯的手接過袋子。陳默視線下意識往下落。
規(guī)則第二條：絕對不要看客戶的腳。
陳默硬生生把目光拔高，死死盯著老嫗下巴上的那顆黑痣。余光里，他還是瞥見了門檻下的景象。
那雙腳的腳尖，是朝向屋里的。腳跟正對著陳默。
老嫗倒退著走路。
“小伙子，辛苦了?！崩蠇炆ひ羯硢?，從兜里摸出幾張花花綠綠的票子，遞了過來。
陳默接過來一看。天地銀行，面值一億。紙面上還沾著黏糊糊的暗紅色液體。
規(guī)則第三條：必須收下并大聲說謝謝。
陳默把冥幣揣進(jìn)兜里，扯開嗓子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