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中的老者------------------------------------------ 虛空中的老者。更近了?！獩]有身體了，按理說不該有“近”和“遠”這種概念。但他就是能感覺到自己在被吸過去，像一根頭發(fā)絲被吸塵器拽著，身不由己地往那片金光里撲。光越來越亮，亮到他的意識都在發(fā)抖。那不是暖和的光，是暴烈的、要命的光，像一頭撞進了太陽。。，白胡子，臉是蠟黃的，瘦得只剩一層皮掛在骨頭上。臉上的皺紋像拿刀刻的，一道一道，深得能藏住影子。老頭的眼睛閉著，眉頭擰在一處，嘴唇微微地動，像是在念叨什么。他身上纏滿了金色的雷光，每一道都有胳膊粗，鎖鏈一樣捆著他的手腕、腳腕、脖子，把他吊在那片虛空里。雷光在吃他。從指尖開始，皮膚一層一層剝落，肉在蒸發(fā)，骨頭化成粉末，像被什么看不見的東西在一點一點地磨。那折磨進行的很慢，慢得讓人發(fā)瘋——就跟你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凌遲一樣。。他能感覺到老頭身上那種疼——不是一般的疼，是天雷一寸一寸把人活活磨碎的疼，比死難受一萬倍。但他也感覺到另一股東西，一股燒了一千年都沒滅的、不肯低頭的火。比天雷還亮。。，有血絲，有疲憊，但更多的是一股燒了千年的光。不屈的光。那雙眼沒看別處，直接就釘在了林辰身上?！澳闶呛稳耍俊?，但砸在林辰的意識上跟撞鐘一樣，嗡的一下。林辰想答，可他怎么答？沒嘴，也說不出話。他想說“我是個送外賣的”，但根本傳不過去。他的意識就這么被那兩道目光釘著，動彈不得。，眼睛里的光在閃。他在打量林辰，判斷這到底是個什么玩意——是人？是鬼？是天道派來的？還是不小心逛進來的游魂？“你不是此界之人?！崩项^的聲音里多了一絲驚訝，“你是……后世之人？”。他連頭都沒有。但老頭的眼睛亮了一下，好像從他這里確認了什么?！疤煲?。”老頭說。那聲音里的東西很復(fù)雜——不是高興，也不是憤怒，像是一個被命運來回擺弄的人，最后把什么都認了，“吾渡劫一千三百年，九十九次天劫，皆平安渡過。唯這第一百次，天道不容吾。你猜為何？”。老頭也不需要他答。
“因為吾要改天道。”老者的聲音平靜下來，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吾要重寫規(guī)則，讓凡人也能修仙。天道不容，故要吾形神俱滅?！?br>他頓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林辰身上。
“你來了。天雷引你至此，必有緣由。”
林辰的意識猛地一震。老頭身后的虛空裂開了——不是他裂的，是從外面劈進來的。一道紫色的天雷，比纏在老頭身上的金色雷光粗了十倍不止，亮得刺眼，從虛空的深處直劈過來。
老者的臉色變了。
“快走！”他吼道，“這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可林辰走不了。那道紫色的天雷沒有劈向老者，而是劈在了他們之間的虛空上。雷光炸開，撕出一道裂縫。裂縫那頭是亂七八糟的畫面，擠在一起：宮殿、戰(zhàn)車、竹簡、長劍、一個穿黑色龍袍的男人站在高臺上，望著一片沒有盡頭的江山。
時空亂流。
林辰的意識被吸了進去。他想抓住什么，什么都抓不到。他感覺自己在下墜，穿過一層又一層的虛空，每一層都有不一樣的顏色。風(fēng)聲灌進來，尖銳的嘶鳴，像有什么東西貼著他的耳朵在尖叫。
他最后看見的，是老頭的眼睛。那雙眼睛隔著裂縫看著他，嘴唇在動。
林辰聽不見。但他讀出了那個口型——
“活下去?！?br>然后一切黑了。林辰的意識被時空亂流吞掉，往一個他完全不知道的世界墜下去。
虛空里，老者閉上了眼。金色的雷光吞掉了他最后一絲殘魂，化成光點，散在無邊無際的黑暗里。
天雷散了。虛空又安靜下來。
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