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 天雷，林辰覺得自己碎了。，是真的碎了。從里到外，每個部分都在碎。他聽見自己骨頭斷掉的聲音，咔嚓咔嚓的，聽見血在血**燒開的嘶鳴，還聽見一聲尖叫——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也可能不是。然后就什么都沒有了。不疼，沒聲音，沒光。他甚至說不清自己是不是還活著，或者說，“活著”這倆字還能不能往他身上套。。，沒左沒右，不冷不熱，也聞不到任何味道。他想睜眼——他還有眼睛嗎？感覺不到身體了，什么都沒有，就剩一團還能想事情的霧，懸在一片什么都沒有的地方。他試著往回倒：雨夜，那罐破啤酒，云里頭發(fā)光的蛇，還有那道紫色的光。這些畫面像褪了色的舊照片，一張一張在他腦子里淡下去，抓都抓不住。。不是分手的時候那張冷臉，是兩年前剛在一起那會兒，她靠在他肩膀上笑，說“你送外賣要注意安全”。那張臉在黑暗里浮出來，待了一會兒，又散了。他又想起**。媽在菜市場賣菜，兩只手全是裂口，冬天纏滿膠布，一沾水就疼。上次打電話她說“媽挺好，別寄錢了”，但他知道她腰疼得直不起來。那張臉也浮出來，也散了。?？伤ゲ蛔　Ｋ鼈兿袼粯訌闹缚p里漏出去。他想喊，沒有嘴。想哭，沒有眼睛。他就是這樣一團霧，困在一片沒邊沒沿的黑暗里，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一秒，也可能是一萬年。?！疤斓啦还　?，發(fā)悶，像是被什么東西壓了上千年，壓得又憤怒又絕望。它不是從外面?zhèn)鬟M來的，是直接在他腦子——不對，他連腦子都沒了——是直接在他意識里炸開的，像一根燒紅了的鐵釬子捅進來。林辰的意識猛一激靈。那個聲音里頭的東西他懂。就像他蹲在雨里*啤酒那會兒，心里翻上來那股勁兒，不甘心。憑什么？憑什么他起早貪黑，一單掙四塊五，挨客戶的罵，挨平臺的扣，女朋友說走就走？憑什么那些什么都不干的，活得比他輕松一百倍？“吾玄辰子，修道一千三百年，渡劫九十九次，最后一雷竟要吾形神俱滅！天道！你耍我！”？渡劫？林辰還沒把這些詞嚼明白，眼前——說“眼前”也不對，他現(xiàn)在沒眼睛——就是他的意識前面，猛地炸開一片金光。那光太亮了，亮到他這團沒眼睛的霧都覺得刺痛。光從虛空的不知道什么地方涌出來，像一把金色的巨劍，嘩啦一下把黑暗劈開了。。，是意識直接知道的——不知道多遠的地方，有一個老者懸在虛空里。白頭發(fā)，長胡子，周身纏著金色的雷光，每一道都有胳膊那么粗，跟鎖鏈一樣捆著他，手腕，腳踝，脖子，把他吊在半空。雷光在吃他，從指尖開始，他的身體正在變成細碎的光點，一點一點飄散在無邊的黑暗里。，但他能感覺到那個人不愿意死。那種不甘心，那股撐著不讓自己散掉的勁兒，跟他自己心里憋著的一模一樣。
然后一股巨力攫住了他。
不是從外面來的，就是從那老者的方向來的。他的意識開始被拖過去，像一塊小鐵屑被巨大的磁鐵吸住，嗖嗖地往那片金光里滑。他想跑，跑不了。想喊，喊不出。那股力量拽著他，穿過虛空，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金光越來越亮，老者的輪廓越來越清楚。
林辰的意識就這么被扯著往前撲。他不知道前面等著他的是什么，但他已經(jīng)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