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著“幼崽陪伴可有效抑制母象**傾向”的繁育手冊。
這些相片被傳到了全世界。
結(jié)果人類自己炸鍋了。
花花每天飛出去打探消息，回來的時候總是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鞍⒀?，你猜怎么著？人類在網(wǎng)上哭成一片！有人罵這是‘披著保育外衣的**’，有人發(fā)起‘再也不騎大象’的活動，有人往繁育中心寄**信，都堆成小山了。”
阿芽很意外。
那些人類她不認(rèn)識，也從沒見過她的姐姐，可他們愿意為了一頭遠(yuǎn)在天邊的母象生氣，愿意對其他人說“住手”。
這讓她心里生出一種很新的感覺。
不是高興，也不是失望，是暖的。
原來人類不全是坐在樹下抽煙的，也有低頭寫字、按黑盒子、在網(wǎng)上大聲說話的。
他們當(dāng)中，有些是男人，但更多的，是女人。
但花花喝了一口水又補(bǔ)了幾句：“不過阿芽，你也別太激動。哭得最兇的那些人，未必真的全懂了?！?br>“什么意思？”
“他們心疼你姐姐，是的。但轉(zhuǎn)頭回家，可能照樣勸自己的女兒：‘別讀博士了，嫁不出去?！諛釉陲堊郎习雅粟s去廚房：‘女人不能上桌?！諛訉ε畠赫f：‘把升職機(jī)會讓給男同事吧，他要養(yǎng)家。’”
阿芽聽著，說不出話來。
花花晃晃腦袋，一字一頓地說：“他們心疼你姐姐的眼淚是真的，但回到自己生活里，那根無形鏈子照舊拴著自家女人，也是真的。他們覺得繁育中心的鎖打不開，卻從不問問自家那把鑰匙藏在誰手里?！?br>阿芽沉默了很長時間。
她抬頭望著繁育中心的方向，望著那條遠(yuǎn)遠(yuǎn)傳來的、看不見的鏈子。
在鏈子的另一端，有她的姐姐，有無數(shù)不會被喊出名字的母象。再遠(yuǎn)一點(diǎn)，還有那些話到嘴邊又咽回去的、低著頭走夜路的人類女性。大家被同一根鏈條拴著。
而她，一頭小象，能做些什么呢？
她想了很多辦法，都太大了，太大到她一頭小象做不到。
最后她只想到一件她能做到的事：記住這件事。
大象最厲害的就是記憶。
母親的記憶，族群的記憶，一傳七代。
人類可以燒紙，可以刪檔案，可以改說法，但母象的腦子從來不改。
多少年后，等她也當(dāng)了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