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轉站------------------------------------------，我不知道。，只有車頂的通風口漏進來一點光。我看不到外面是白天還是黑夜，只能憑**底下傳來的顛簸判斷路況——一會兒是柏油路，一會兒是土路，一會兒顛得像在走搓衣板。，膝蓋緊緊挨著我的。她不哭了，但整個人縮成一團，兩只手絞在一起，指甲都快嵌進肉里了?！巴┩??！蔽倚÷暯兴??！?a href="/tag/qinyutong1.html" style="color: #1e9fff;">秦雨桐。嗯。”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你跟我說實話，這到底是去哪？”。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用幾乎是氣聲的音量說了一句：“我也不知道。你不知道？”我差點壓不住聲音，“你約我出來的，你說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的嘴唇在抖，“林皓鵬跟我說就是來泰國玩，順便見個朋友，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林皓鵬是誰？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男朋友?！?。我腦子里閃過她之前那些甜蜜的笑，那些壓低聲音打的電話。全都是假的。，但現(xiàn)在不是時候。
前面副駕駛坐著一個男的，從剛才開始一直在打電話。他說的話我大部分聽不懂，夾雜著云南方言和另外一種語言，但有幾個詞我聽清了——“貨到了兩個女的”。
貨。
他把我們叫貨。
我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以前在公司做項目遇到突發(fā)狀況的時候，我也是這樣讓自己冷靜的。先穩(wěn)住，再想辦法。
“他們有沒有打你？”我問秦雨桐。
“沒有?！?br>“之前有沒有跟你說過什么？”
“就……就說讓我?guī)€朋友一起來，說會給我錢?！彼D了頓，“五萬?！?br>五萬塊錢，把我賣了。
我真想把這句話甩在她臉上，但現(xiàn)在不是算賬的時候。
車子又開了大概一個多小時，終于停了。
我聽到有人下車，腳步聲踩在碎石上，然后后車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強光一下子涌進來，我本能地瞇起眼睛。等適應了光線，我看到一個破舊的院子，水泥地，四周是灰撲撲的圍墻，墻頭上插著碎玻璃。院子里停著兩輛車，除了我們坐的那輛面包車，還有一輛黑色的SUV，掛的不是泰國牌照。
“下來。”一個男人沖我勾了勾手指。
我慢慢地從車上爬下來，腿有點軟，站不太穩(wěn)。秦雨桐跟在我后面，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院子里站著三個人。兩個穿著黑色T恤，一個穿著花襯衫，看起來三十出頭，脖子上掛著一根很粗的金鏈子，嘴里叼著煙。他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然后轉頭問旁邊的人：“就是這兩個？”
“對，林哥那邊的?！毖很嚨哪腥嘶卮?。
金鏈子男人“嗯”了一聲，吐了口煙，“先關進去，明天一早再送?！?br>我被推著往院子深處走。繞過一堆雜物，后面是一排鐵皮房子，看起來像是以前住人的工棚。其中一間被當成了臨時牢房，鐵門是焊死的，上面開了一個很小的窗口，大概只能伸進去一只手。
門被打開了，里面一片漆黑，混著一股霉味和尿騷味。
“進去?！?br>我猶豫了半秒，身后就被人推了一把。我一個踉蹌跌了進去，膝蓋磕在水泥地上，疼得鉆心。秦雨桐也被推了進來，摔在我旁邊。
鐵門在身后“哐”地關上了。
黑暗一下子把整個人吞了進去。
我在黑暗里坐了一會兒，等眼睛慢慢適應之后，才看清這間屋子的樣子。大概四五平米，沒有窗戶，地上鋪著幾張發(fā)霉的泡沫墊子，角落里有一個紅色的塑料桶，散發(fā)著刺鼻的氣味。
人尿的味道。
我胃里一陣翻涌，干嘔了兩聲，但什么也沒吐出來。
“棠棠……”秦雨桐在黑暗里叫我的名字，聲音帶著哭腔，“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沒有說話。
我把臉埋在膝蓋里，整個人縮成一團。身上還穿著出門那件白色T恤，現(xiàn)在已經分不清是汗還是別的什么，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
腦子里亂成一鍋粥。
我想起陸明軒，想起早上出門的時候我還給他發(fā)了條消息說“我上飛機了”，他回了個“注意安全”。安全。多諷刺的兩個字。
我想起媽媽，想起周二她還打電話問我“泰國好玩嗎”，我笑著說“還沒到呢，到了給你發(fā)照片”。
照片。
我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發(fā)出那些照片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鐵門的小窗從外面打開了，一只手伸進來，扔了兩瓶礦泉水和兩個面包進來。
“吃。”就一個字，然后窗口又被關上了。
秦雨桐爬過去，撿起一個面包，遞給我。
“棠棠，你吃一點。”
“我不餓?！?br>“你得吃點東西……”
“我說了我不餓！”我的聲音很大，在鐵皮屋里來回彈了幾下。
秦雨桐愣住了，手僵在半空中。
我看著她，看著黑暗里她那雙紅腫的眼睛，突然覺得特別累。
我把面包接過來，放在身邊，沒有吃。
“桐桐?！蔽艺f。
“嗯……”
“等我們出去了，我再跟你算賬。”
她愣了一下，然后“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哭聲很大，在夜里傳得很遠。
沒有人來管我們。
在這個地方，女人的哭聲，大概就跟風吹樹葉的聲音一樣，沒人會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