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眉。
“怎么？我管家賬管得不好？”
父親立刻閉嘴。
我從那天明白了一個道理。
賬本有用。
****，比哭有用。
從此我一發(fā)不可收拾。
02
我七歲入家塾。
哥哥學(xué)騎射。
我和姐姐學(xué)女紅。
先生說：“姑娘家，識字明理便夠了?！?br>我點(diǎn)點(diǎn)頭。
然后記賬。
哥哥每日讀書兩個時辰，騎射一個時辰，珠算半個時辰。
我和姐姐讀書兩個時辰，女紅兩個時辰，茶藝半個時辰。
我算完，覺得不對。
晚上吃飯時，我把賬本推到父親面前。
“爹，這賬不平?！?br>父親一看，手里的筷子差點(diǎn)掉了。
“哪里不平？”
我指給他看。
“哥哥學(xué)的，是將來用得上的?！?br>“我們學(xué)的，多半是給別人看的。”
“同樣是陸家的孩子，憑什么哥哥練騎射，我們只能繡花？”
哥哥嘴里還塞著肉。
一聽這話，嚇得肉都不敢嚼。
姐姐在桌下踢我。
我裝沒感覺。
母親慢慢放下碗。
“明棠說得有理。”
父親皺眉。
“女孩子練騎射，成何體統(tǒng)？”
我立刻翻頁。
“爹去年在家訓(xùn)里寫，陸家兒女，當(dāng)強(qiáng)身立志?！?br>“兒女，不是兒子?！?br>父親沉默了。
母親看他的眼神變了。
那晚，父親睡了書房。
第二日，府里請了女武師。
我和姐姐開始練騎射。
練了三個月，我手上全是繭。
姐姐能一箭射中銅錢孔。
哥哥被刺激得夜里偷偷加練。
結(jié)果第二天起不來床。
我又記賬。
哥哥偷練騎射，占用睡眠，影響早課。
父親罰他抄書。
哥哥氣得追我三條街。
沒追上。
因?yàn)槲揖氝^了。
后來我又發(fā)現(xiàn)一筆不平的賬。
我們學(xué)女紅，哥哥不用學(xué)。
我覺得不合理。
母親覺得很合理。
父親覺得我終于瘋了。
最后哥哥被迫每天學(xué)半個時辰針線。
他起初滿臉屈辱。
三個月后，他繡了一只荷包送給父親。
針腳密得像賬房先生的心眼。
父親拿著荷包，神情復(fù)雜。
“這事，不許往外說?！?br>我點(diǎn)頭。
然后記下：
父親，欠我封口銀十兩。
03
我十三歲時，姐姐議親。
對方是翰林家的公子。
溫文爾雅。
說話慢。
笑起來也慢。
母親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