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你當(dāng)年在審計局不也挺厲害？退休了怎么混成這樣？”
他把煙灰彈到我鞋邊。
“還是說，你兒子被你害怕了，不認(rèn)你了？”
這句話準(zhǔn)。
我沒抬頭。
孫桂云提著菜過來，接得更快。
“可不是嘛。老陸年輕時候就愛查這查那，家里人都被他查散了。”
她沖大家擺手。
“他老伴住院那會兒，他還在外面查案。人沒了，他才回來哭，有什么用？”
胡辣湯燙了舌頭。
我把碗放下。
“桂云，別說她?！?br>孫桂云立刻委屈。
“我說錯了？你老伴臨走前拉著我的手，說想見你。你在哪兒？”
老周嘖了一聲。
“這兒子不回家，也有根。”
“上梁不正下梁歪?！?br>周站長這時從社區(qū)車上下來。
他穿著白襯衫，胸口掛著工作牌。
“都別說了，陸叔也是可憐人?！?br>他一句可憐，把所有話釘死了。
我喝完最后一口湯。
“走吧，查血?！?br>車上坐了七個老人。
每個人手里都拿著***。
一個瘦老**問：
“站長，真免費??？”
周站長笑。
“社區(qū)補貼，一分錢不要。”
孫桂云坐在副駕駛，回頭訓(xùn)她。
“你們這些老人就是疑心重，人家周站長天天跑腿，圖你們什么？”
老**縮了回去。
到了長壽寶養(yǎng)老服務(wù)中心，門口擺著紅色**。
關(guān)愛老人，守護(hù)晚年。
里面兩個年輕人拿著平板。
“***?！?br>“***?！?br>“手機?！?br>我排在第三個。
前面老頭剛遞過去，年輕人就熟練點開他短信。
“驗證碼念一下?！?br>老頭問：
“這是干啥？”
年輕人不耐煩。
“建檔，不建檔沒法免費。”
輪到我。
我把***遞過去，把***壓在掌心。
年輕人抬頭。
“卡?！?br>“沒帶?！?br>周站長立刻走過來。
“陸叔，昨天不是跟你說了？”
我拍了拍舊布包。
“忘了。老了?！?br>孫桂云臉一沉。
“老陸，你別耽誤大家?！?br>后面有人開始抱怨。
“就他事多?！?br>“窮還怕別人偷?！?br>周站長把我拉到一邊。
“陸叔，我是為你好。你***，社區(qū)福利以后就不好申請了?！?br>“低保也受影響？”
他停了一下。
“流程上會有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