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私下寬慰我："霍兄是穩(wěn)重人，想是等一切妥帖了，再風風光光娶你過門?？此隳欠菪?，還不夠明白？"
心么。
那些周全，那些留意，興許只是將門子弟的教養(yǎng)，再加上對故交之女的一份責任罷了。
我這么想著，卻還是把那點微末的盼頭埋得更深了些。
除了這婚約，我與他之間，什么也沒有。
放榜前一天傍晚，霍延來過。
跟哥哥在書房關(guān)了很久的門。
我端茶點經(jīng)過走廊，隱隱約約聽到幾個零碎的詞。
"場屋"。"使費"。"閱卷那位"。
整個人猛地不安起來。
哥哥寒窗苦讀十年，不至于走那歪門邪道吧？霍延是在幫他上下打點？
我想問，又覺得輪不到自己多嘴。
哥哥是讀書人，有他的主意；霍延是官場中人，門路比我們多。
送霍延出門時，月亮已經(jīng)升起來了。
他在門口站住，回頭看我。
黑衣在夜色里幾乎融成一片，只有那雙眼很亮。
"明日放榜，去不去看？"
我搖頭。
"人太多，我不愛湊熱鬧。"
他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才道："也好。在家等消息便是。"
我應(yīng)了一聲。
他嘴唇動了動，好像還想說什么，但到底沒出聲。
轉(zhuǎn)身走了。
那背影很快被巷子盡頭的暗色吞掉，利落得連一絲拖泥帶水都沒有。
當時我只以為，他記掛著明天放榜的事。
哪里知道，那大概是他最后一次，帶著某種連他自己都嫌多余的猶豫，回頭看我。
第二章
放榜這天，果然熱鬧非凡。
貢院外的皇榜墻前人山人海，報喜的差役、看熱鬧的百姓、焦急等候的舉子家眷，把整條街堵得水泄不通。
鑼聲鼓聲歡呼聲嘆氣聲，攪成一團，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按捺不住的狂躁。
我到底還是出了門。
不是去迎哥哥，而是去城西的"慈恩堂"送一批繡好的帕子和荷包。
慈恩堂收留孤寡老人，我每月都會接些繡活送去，換幾個小錢，也算貼補家用。
哥哥雖沒斷過我吃穿，可我總想著，自己能掙一文是一文。將來如何，倒也沒往深處想。
只是那枚玉佩，貼在衣裳里面，硌得人一陣陣發(fā)慌。
從慈恩堂出來，已是午后。
皇榜那邊最熱鬧的時辰過了，人群散去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