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在霍家。
爹娘去世以后，霍家起初還有年節(jié)書信和年禮送來，后來漸漸斷了。只偶爾從旁人嘴里聽到幾句，說霍延在邊關(guān)長大，跟著父親習(xí)武從軍，年紀(jì)不大已立下不少軍功。
直到去年入冬，他才奉調(diào)回京，在兵部領(lǐng)了個差事。
回京不久，他便照著舊禮上門拜訪。
那天剛下過雪，天放了晴，我正幫周媽在院子里掃雪。
有人敲門，周媽去應(yīng)。
我避到廊柱后頭，只看見一個高挺的人影踏著雪走進(jìn)來。
黑色大氅，肩頭還落著沒化凈的雪粒，眉骨很高，下頜的線條硬得像刀劈出來的，跟京城常見的那些白凈書生截然兩路。
哥哥迎出來，將人請進(jìn)正堂。
我端了茶進(jìn)去，垂著眼，把茶碗輕輕擱在他手邊的案上。
"有勞。"
他開口，聲音低而短，帶著在行伍里磨出來的干脆利落。
我微微點頭，退出去。
胸口跳得很快，自己也說不清是因為眼前這個忽然冒出來的"未婚夫"，還是因為他身上那種陌生的、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打那以后，他來得越來越勤。
有時是跟哥哥在書房談時局兵法，有時是送些邊關(guān)的土儀和新鮮玩意兒。
他待我，客氣而周全，不遠(yuǎn)不近，可細(xì)節(jié)上確實留了心。
比方說，我隨口提過一次南街糕餅鋪的果子太甜了，下回他帶來的便換成了北街另一家清淡的。
哥哥跟人說話時偶爾忽略了我，他會不經(jīng)意地把話頭拐一下，問一句"若晚怎么看？"。
左鄰右舍，加上家中上下，漸漸都知道了，林家二姑娘有個自幼定親的未婚夫婿，是位年輕將軍，人物出眾，對二姑娘十分上心。
哥哥也樂見其成，時常在我面前說霍延的好話。
說他有本事、重承諾，這門親事是娘臨終大愿，眼看就要成了。
我偶爾也會在沒人的時候，把那半塊麒麟玉佩拿出來看看，硬邦邦的石頭被手心捂久了，隱約有了溫度。
十年了，好像終于有光透進(jìn)來。
哪怕這光，不過是源于一紙舊年的婚約，和一個我其實并不了解的人。
然而，霍延始終沒有正式提親。
沒有遣媒人上門，沒有過明路。
哥哥暗示過好幾次，他每回都拿"剛回京，根基未穩(wěn)，怕委屈了若晚"來擋。
哥